饥饿(散文诗)
远远的推拉,近近的聚焦,从闪现中,从停驻旁,更从静望里,种种“饥饿”呈现着声的震颤,形的抖变,为眼前,为身后,为心底铺洒了不尽的面对与抵御,祈盼与奋争。
绿色的树叶越来越朦胧,山雀唧唧喳喳地辨认自家的门牌。太阳在堕落。
炊烟的怂恿下,肚子开始条件反射。
长毛的面包,啃剩的苹果。讨好的目光,颤抖的双手。恳求施舍者,丰富的面部表情。
肚子粘紧脊梁,肠胃在夹缝中悲恸地挣扎。
啤酒瓶的盖头,在路边拼命地锈蚀,如泡在烟臭中的牙垢。
浓浓的夜。
枯枝偷生,绿叶纷纷自尽。
叛逆的流星,摔在海里,无法孵化一柱光了。
趿着月色,我漫步夜市的书摊。
淫荡的笑,夸张的大腿,侧卧的媚态……风骚女人凸现着性别的特征。
“吻”字的使用频率甚于“的”。
性泛滥。
小说家们正襟危坐于篇首的一隅,裸露着铅字般的牙齿,谄笑。(你的墨污就不能瀑成女人的三寸遮羞布,良知呢?)
性饥渴者挑食、抢食。满足地打着饱嗝。
载有江东瘦月诗作的文学期刊,可怜成了散发赤霉病菌的黄色书籍的陪嫁品。
我抓出吃夜宵的钱,赎回自己的贞节,狼狈而逃。
路上,济公戏嫦娥的浪笑,从古典的花格窗棂里净化出来。
我径下运河,洗汰污染了的听觉、视觉。
披袈裟的蝉,滔滔不绝地颂讲西域快失传的百叶经。
老来俏的梧桐,斜在钢筋爆裂的电线杆怀里。
黄瓜花偷偷逾越竹篱笆的防线,私奔。
走街窜巷的风,被夜色强奸了。
而风正与小百花喋喋不休呢。破罐子破摔吧。缠绵并共勉着。
路灯在倦意中,颓废地简写成黑糊糊的省略号。
迷路的飞蛾,疯狂地染上窥视僻。
眼不见为净吧。蝉,无可奈何地佯装熟睡,象征性地“呼呼”打鼾。
玫瑰花在玫瑰色高跟鞋下气喘吁吁。
门前晾着的鱼干,不知是偷偷溜进河里,还是让馋猫给叼去。
呀,一串钥匙挣脱裤腰的束缚。思春。我的保安锁不安起来。
“妈妈——,饿——”。抓不到奶瓶的孩子,两行迷迷糊糊的期待。
我在门外。
“妈妈——,饿。”重奏求食的主题。
——妈妈也饿了。
我一阵眩晕,影子在门缝间骨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