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离开
那么些天在绵阳九州体育馆的安置灾民工作,真的,已经叫人心力憔悴!
5.20下午,意外的得到一个通知,下午就可以离开绵阳,回成都,不管是真是假,心里还是有了盼头,不是说这边的工作,不能胜任,而是看到了太多阴暗的东西,受到了太多的不公平和委屈,对自己的心灵,是种莫大的打击!
说是5点的车,可以离开了,可过了5点车子,还是没到,改说是7点的车,过了7点,没有,接下来是9点,11点,还是没有,人在那个时候,开始怀疑了,开始抱怨了!
真正确定下来,是又要我们到九州体育馆去搭送北京来的医疗专家队的回程车,那边团委的人说,还有人愿意留下什么的,曹强馨个败类,站出来了:我是个精力特别旺盛的人,去北川一线什么的,团委那个人都说了,现在那边情况有些糟,可他还在那里表现着!又让想起,刚才那一幕:人家有扫把,垃圾畚斗放在边上不用,却要用双手去捧,简直让我们瞠目结舌,大家收帐篷的时候,远远站在边上,动都不动一下!不说这些了,接下来,我们就打的到了九州体育馆,可跑到那边后,还是一样的让人,心寒,为什么,我们出来志愿,却要遭受那么的委屈!
过了凌晨,因为没有等到原定的那个车,赶另外的车回成都,在车上,大家都变得安静,不再有来时的那份心情,或坐,或睡,车里变的很安静,就那车载音乐,一直在播放着,却没有影响熟睡的人,真的,大家都太累了!
过了青白江后,还是行驶在高速上,其实车速一直不快,望者窗外,远处昏黄路灯下的城市,依然是那么的宁静,经历过地震那样的晃动,此刻一不慌张!可突然间,车子停了下来,我记得很清楚,就在距离成都17KM路牌的附近,不知道什么原因,还以为是车子出了故障,好象过了几分钟后,大家都明白了什么,司机跟我们说,他不认识去成都的路了,那个时候,突然,就象一个炸弹给炸开了,大家围上前,都想问个明白,可终归还是无奈,人家司机也不容易,大老远的从贵州那边过来,志愿灾区!司机也无奈,也抱怨!他能联系的也在尽量!朱春燕也在努力!联系了好多个电话,才有一个司机从青白江那边过来,还是得等,时间,在那一瞬间,好象停止了,可大家的烦躁,却在膨胀!那么些言语,其实大家也知道,说了只能伤大家的心,可就发生的事,大家真的没办法再忍了!知道那个时候朱春燕,确实很委屈,有很多话,我们可以说。她却只能忍受,因为他是队长!我们只能对她说,千万别往心里去,大家就个事,不是因为其他的什么!曹强馨个败类,突然冒出一句:我们还是要回省团委报道,听他们安排!我拷,那个时候,还说出这话,人家组织抛弃了我们,他还要屁颠屁颠的拈着不放,还要为组织尽忠!无语,人,怎么能这样的不合群呢!我们其余10个人,真的,那个时候是走到了一起,心连在了一起:只要到了车站,坐到天亮,哪怕站到天亮,也不会回省团委了!不会去住那早已安排的旅馆了!凌晨3点都过了,跑到旅馆,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等待不到2个小时,黎明就到来,天就放亮了,而去奢侈的浪费人民币,都觉得对不起人民币,对不起灾区的老百姓!
车子,终究还是没把我们送回组织的大本营,也没送我们到车站,而是在成南立交,就抛弃了我们!在这个前不着店,后不着村的出口!我们成了流浪的孤儿,组织抛弃了我们!
喊醒沉睡的人儿,带上各自的行李,沮丧的下车,回头还是向司机道了声谢谢!真的人家也不愿意这样,可人家也确实不知道怎么走,都是那该死的省团委!在前面带路的司机给我们指了前方,告诉我们该走的方向!十里店!成都理工,那里有公交车站,可以到金沙的!
车子,走了,留下我们,11个人,在这下雨的夜,立在马路边上,有伞的撑着,两个人合一把,没有的,戴着志愿者帽,也当遮雨了!停留了片刻,大家还是朝司机给我们指的方向走,踏着沉重的脚步,踩着水坑,溅起的水花,打湿裤腿!鞋子湿了,顾不上了,希望着,前方会是归家的路!后来发现,还是走错了!
十里店,成都理工,自己的同学就在那里读书,我迫不及待的,掏出手机,拨他的号码,我知道,这个时候,打他电话,有些不合适,人家真在睡梦中,可这个时候,只要尽快把我们带到车站,或者……,打,最终,还是拨了号,第一个没通,打第二个,通了,我一口气,说了很多,他没怎么听清楚!他说的我也没怎么听懂,信号有些不好!他说他睡在学校的餐厅,因为地震,已经搞的大家有些神经质了!我问了他好几次,该怎么走,他也不怎么明白,因为以前没走过这边,只知道,城南立交高速的出口就在他们学校大门口边上,只知道这些,告诉我大概的方向!挂了电话,回头和大家也是大概的说了该走的方向,走下去,大家,方向还是错了!好在没走几步,他们另外有人拦下一辆过路的车子,也是从灾区那边赶回来的,司机是四川人,我们用普通话跟他交流,他能听懂我们的,我们却不怎么听明白他说的!多问几次,搞得司机也有些恼火起来,,干脆从驾驶室里,跳下来,用手指给我们该走的路,该转的方向!我们谢过他,可还没等领会他说的,他,已经走了!因为,心急,我们走在前面的几个,走错了,后面的,跟上来,也就错了!从一开始没跨过那个护栏,走进快车道,就注定,我们后来走回头路!就象老包说的:今天,,我们走了太多的回头路:在九州体育馆我们就已经走了太多的回头路!因为大家步调不一致,我们走得太快,他们有几个太慢,搞得我们往回走!还发生了点不愉快的事!可现在,不知道,走的对不对!呵呵,后来,还是走错了!
调头,往回走,和同学的短信,在继续,电话也接了几个,确定着我们应该走的方向!他说他已经在校门口等着,在雨中,撑着伞!可我们还在继续着,真的,那时,大家心里,很郁闷!走到立交下,我们发现,真的错了,没有入口,让我们进入快车道!11个人,走的,有快有慢,走过桥墩下的小路,从这头到那头!以为那边可以上快车道,可还是不能!大家站定了:该笑的笑(都是傻笑,苦笑),该郁闷的郁闷,终归,老天跟我们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在地上,盘腿坐着,真有打算等待黎明的决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曹强馨个败类又开始发癜了:要一个人走还是什么的,搞得大家很冒火!真想把他给摁死算了!大家都想办法怎么尽快回邛崃,那个败类,竟是这样的混蛋!没办法,谁叫人是热血青年呢,精力充沛的没地使!朱春燕拨了冉书记的电话,通了,也就在那瞬间,她哭了,承受了那么多的委屈,终于在泪水中释放出来!真的,从开始进入九州体育馆的那个晚上到现在,这么些日子中,发生的种种,其中的抱怨,责难,都要她承受着,我们可以把话说出来了,有时说得有些刺耳,尽管不是冲她,可总还是伤她的心,她得忍着!因为她是队长,所有的委屈,一直填塞着她的心,越来越重!我们都知道此刻的安慰,不能让她停止流泪,冉书记的安慰也不能清空她所有的委屈!只是,这个时候,把我们的心,真的连在了一起了!10个人,一个坚定的想法:我们大家一起回邛崃!他,那个败类,不管他是1个人10个想法也好,还是一个想法也罢,我们不再理会!
挂完电话,她书记在联系车子了,周健也在给他成都的朋友联系,帮忙着找出租车,我和卢健,还是走回原先看过的公交站牌,看看能否有天亮后直接带我们去车站的车,看了十几分钟,望了周围的路线,还是没能找到,但后来没过一个人,确信了走十里店的方向,那个司机说的没错,只是,我们走错了!回来后,还是跟他们说了走十里店的想法,就象我同学说的,到了他学校,餐厅,哪怕网吧,也可以暂时做下来休息一下,可以吃些东西!最重要的是那里有直接到金沙车站的公交!而听到更好的消息是,邛崃那边已经叫好车了!周健也把已经叫好的车给推了!大家心里的那块石头落定了!
车子要过2个小时后才能到,也就是说我们还要在桥墩下等2个小时!没个地方做,也不个办法!我和挺江,走出桥墩,沿路,找明显的标识,这样可以让司机更顺利的找到我们!雨还是在下,比先前,小了些,还是能打湿衣服!抬头搜寻着,见到的,就是竖立在高架边上的指示牌!就在往回走,扭头的时候,看见了十陵客运站,当然也不一下子就清楚的看见了,我们起先是怀疑,走进绿化带,伸长了脖子才看清的!那个瞬间,心里还真有几分激动!心想:这会总算可以在车站里,坐着到天亮了!
我们回到桥墩下,跟大家粗略的说了几句:前面就是十陵客运站,走过去很近,也可以让司机容易找到,大家也可以坐在车站里!有人还是问了句:近吗?我们理解这样的疑问,经历了那么多,没有人再愿意走回头路了!受伤的心,已经承受不起再次的徒劳!确定了,肯定了,一定是车站,就在不远处!大家又提柃起各自的东西,走出那桥墩,只为前方有个更好的避雨处-------十陵客运站!
满足了,因为,可以不再为车子问题而恼火,不再为省团委的组织纪律所闹心,让它滚远远地!大家,走在了一起,不再抱怨什么!
到了十陵客运站,发现,进出的门,上了锁!外面还睡了好几个人,都是地震惹的祸,让人有房不敢住,有床不能睡,抱个被褥跑出来,过流浪着的睡眠!看着人家,上有铺盖,下有垫席,好是叫人羡慕啊!我们大家只能一字排开,坐在台阶上!这会儿,安稳了,大家不再为那些恼人的不确定而闹心了!吃些饼干、面包之类的,调侃着,过起灾民的生活!也许,当一个人安静下来后,很容易犯困,眼皮忍不住打架,眼睛很涩!抱头埋在膝间,真的想睡个觉,可还是没能,因为不习惯这样的睡!回头看见柱子边上已经挨了高永飞,我也喊起挺江一起过去,一个人的柱子,现在三个人挨着,真的,就象那些流浪的人儿,只要是个能避雨的地方,就可以安身,垫个包在背后,不知道是谁的包,那还能想那么多呢,压低帽檐,闭上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一样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是谁发现绕过发车场,就可以进入候车大厅,睡眼惺忪的,提着东西,跟着大家,进去了,暖和,赶紧找了个椅子,躺在上去,我想我应该是很快就睡着了……
还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有很把我们大家喊醒,只知道,说是接我们的车子已经停在外面了,那又柃起东西,往外走,至少,这次是满心欢喜:回邛崃了,可以见到亲人了!
穿过雨,比先前又大了些,不再挑剔脚下的路,踩到那算那,只要能上车,回邛崃就好!
真的,这一路太累了,也太寒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