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西风悲画扇

墨痕淡定 散文 爱情滋味 2008-06-10 08:04 责任编辑:聪明的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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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遇,相识,相知,相伴。

不是每两个人都能经历这么一个完整的过程,可是如果能够选择,我宁愿和所有人的关系只停留在相遇。这样的擦肩而过,因为转瞬即逝,你来不及回味驻留些什么,只能在以后的日子里追怀交会片刻的温馨与感动;这样的萍水相逢,因为没有日后那些平凡的琐碎去磨蚀和冲淡印象中的完美,于是他们就像一朵汁液饱满的花儿,永远以一种最美的姿势盛放在记忆之中。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西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真的很怀念那段一起无知欢笑过的岁月,那时的我们都不知道未来怎样,我们的生活沿着一条既定的轨道走下去,死心塌地,义无反顾,不能停留,不会回头,等到一切风景都看透,我们的生活还是细水长流。

如今,我们日复一日地生活,我们风雨兼程地奔波,我们寻找,我们失去,我们在城市的深林里停留,漂泊,寂寞,悲伤,疼痛。我们活在这个世上,有太多的东西需要我们马不停蹄地忙碌,肯定会疏忽很多比我们忙的事情更重要的人和事,等到有一天我们在忙碌中发现那些都不在了,才懊悔和心痛。可是很无奈,好像谁也改变不了这种状况。

突然想起我们那天的对话----

“你现在还写东西吗?”我问。

“不了,因为笔断了。”他答。

“什么意思啊?”

“我现在只用铅笔和钢笔。”

“钢笔不是可以用来写东西吗?”

“不,我只用它来画图。”

我再次无言以对。

沉默,又是沉默。

半年不见,本该有许多话要说,可是我们似乎已经没有共同话题了。除了那重叠的影子,我们再也找不到其他交集。

见他之前,我给一个朋友发了条短信问我应该如何面对他。我那朋友说:“你就把自己当局外人好了。”我说:“就我们两个,我怎么把自己当局外人啊?”我那朋友又说:“你们还是不要见面了。”我正犹豫着要不要临阵脱逃,他已经到了。

“你还真有闲情啊?”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的呢。”我有些语无伦次。

我们就这样一直走着,沿着那条留有我们无数脚印的小路一直走道铁轨。

“我们再往哪边走才能走回去?”其实我是知道的,只是----

“你还是这么没有方向感。”

我就为了等他这句话,可他就说了这么一句就再没下文了。

“你明知道我没方向感,为什么还要离我而去?你走了,谁来为我指点迷津?”这话我只在心里想着,一直没敢说出口。把他约出来已经耗尽我最后一点尊严,我哪还意思表现出对他不变的依恋?既然他去意已决,我又何必强求?

下铁轨的时候,他说走我前面扶着我,我拒绝了。他没说什么,可我看得出他眼神里的失落。然后我们去了我们的母校。旧地重游,景似人非,不免心生感伤。

原来,同一个舞台,只要心不在一块,就算只有两个角色也可以上演一出独角戏,而另一个人,只是充当局外人而已。

终于走到十字路口,他向左我向右,谁也没有挥手,似乎彼此心照不宣:此去经年,永不再见。

不料天意弄人,第二天我们又狭路相逢。由于头一天刚见,我们连说声“好久不见”的机会都没有,自始至终,就那么沉默着。要不是还有一同学在,我们肯定连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擦身而过。这样的结局虽然有些痛心,但总比死灰复燃好,因为这星星之火注定不能燎原,只会把自己烧得体无完肤,这又何苦?

然而我们只是演员,除了按照上天安排的剧情来演绎既定的悲欢离合,我们

别无选择。早就想给这个故事划上句号,却忘了句号只要稍加修改就可以变成逗号。我又是极度唯美之人,只要我的笔还没有断,我就不允许我生命中的任何一段故事成为断章。于是我们就这样缠来禅去,枫叶将故事染色,结局我看不透。

难道真的要等到那一天----他不用再借梦借解忧,我才可以安心踏入我的红楼?可是他已经亲口承认他有喜欢的人了,而且为了她不惜付出任何代价,为什么我还是放不下?就因为那些不该被我看到的文字?

原来我和他闹翻的那天他一直在等我和他联系,原来我把《红楼梦》还给他十他是装作不介意,原来半年前我在他所有的朋友中艺人名列第一。

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就算我们曾经喜欢过对方,但那都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更何况他从来就每承认我们在一起过。

我还能怎么样呢?做朋友吗?我们这样的关系如果还能做朋友的话,肯定是我在付出。对他,我已付出太多。为了和他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我等了他一年,可他现在却远远得把我抛在后面。我早该料到他不值得我等候,所以直到他走,那句“我们能否继续做朋友”始终没说出口。

明知继续纠缠下去只会相互伤害,却怎么也放不开,只因曾经对他太以来,一直于知道现在,那段回忆依然不恩能够释怀。一路走来,几缕尘埃;宿命安排,无法更改。

早就说过:“没有他,我不会死去,也不会凋零,只是会找不到方向。”那次实在是太迷茫了,举足无措时又想到了他。不敢亲自找他,只是叫一个共同的朋友给他传了句话,没想到第二天他就和我联系了。一看到那曲〈熬成芳〉,我就知道是他回来了,当时眼泪立马夺眶而出。

果然,只有他能让我有勇气坐在地狱里仰望天堂并且不断向上攀爬。可是我实在无法容忍他的转变以及我们之间渐行渐远的落差。他也曾想过拉我一把,可是我早已心有余而力不足了。于是在那之后我们又闹了一次。其实这也不算闹,因为自从他去了那个千里之外的城市,我们就很少联系,更别说吵了。以至于那天他还开玩笑地说:“奇怪耶,我们都在一起待了十多分钟了,居然还没开始吵。”为了气他,我说了句:“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啊,我已经找到另一个人陪我吵了呗。”没想到他真我气着了,尴尬得都无言以对了。其实我也挺怀念和他吵闹的感觉的,每次和他吵过之后都感觉特别满足,而满足往往是幸福的代名词。

然而我们再也回不去了,现在我根本不敢冲他发小孩子脾气,惟恐他又一走了之。那次不小心发了一下,他居然说我不尊重他。他怎么可以用如此严重的词呢?他又不是不知道,我向来这么任性的。以前他怎么不说,还一个劲地纵容甚至怂恿我这臭脾气以至于它愈演愈烈。他的那句“别以为有什么说什么就是优点”让我对他和我们的关系彻底绝望。

为了结束这种莫名其妙的关系,我再次换号,可这一切知识徒劳。心在感情中轮回早已不再高贵,似乎每一次的饿冷战都是我宣告开始和结束,感觉自己就像个小丑,在他的世界跳来跳去,只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可是他对我的来来去去早已漠然。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西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夜雨铃霖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儿,比翼连枝当日愿。”

纳兰容若的这首诗写得真好,却并非每个人都欣赏。身边的朋友,有说看不懂的,还有说语句不同的。诗这东西,讲究的是意境,所以只可意会,不可延传,而且断不能斟词酌字地解,否则就破坏了这美好的意境。为了证实自己的审美观,我把这首诗发给了他,还好这次他没让我失望。

“人生何止为初见,东风恼我悲扇先。故人自是故人心,何道故人心易变。骊山有语今宵忆,夜雨铃霖终叹息。莫道锦衣薄幸事,翼断枝折心犹连。”

虽然只是改了几个字,却使这首诗意境大变,也更能道出我的心声。我甚至感觉到心底的那根弦被狠狠地拨动了一下。他不是说他笔断了吗?为什么轻而易举就能化神奇为传奇?上天真不公平啊!

那天晚上我们倒是聊得挺开心的,只是得寸进尺的我忘了“水满则溢”的道理。或许是因为往事当中不堪回首的太多,他总是刻意地逃避过去,而我却认为:无论什么,快乐还是忧愁,只要融入记忆中,就是美好的。他甚至忘了他还曾有过“安之”这个名字,而我的一篇〈与安之书〉让他想起了那些琐碎的细节。虽然他说他看了之后很感动,但我明显感觉到那感动之中还夹杂着些许紧张。现在春风得意的他自然害怕别人看到他曾经的阴暗。终于有一天,他说了实话:“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动过了。”从那以后,我们便再也没有联系过。

这个故事总算划上了句号。虽然这个句号有些扭曲,但至少看上去不像逗号,也不像问号,更不像感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