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熟了

母亲前两天打电话来，问我回不回去过端午节，她说家里的李子熟了。是啊，时值五月，正是桃红李熟的季节，又值节假日，可我因为孩子要补课，回不成娘家，所以只好遗憾地告诉母亲，今年的李子可能吃不成了，我们得等一段时间孩子放假了才能回去。母亲说没啥，以后回去也一样。

由于离老公家挺近的，所以我们一家昨天在孩子的爷爷奶奶家过了端午节。爷爷奶奶看到他们的儿子儿媳、女儿女婿、孙子外甥们都回家了，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幸福明显地写在了他们的脸上。我想：这就是父母心吧，儿女们回家来，即使他们受了累也会心花怒放的。由此我想到自己的父母亲，子女们都不在身边，这时候家里一定非常冷清，爸妈的心里一定会非常的失落……

今天清早，儿子上学了以后，我突然想到：我不能一家人回去，但我可以一个人回去看看父母亲。我和老公说了自己的想法，老公说要不要他一起去，我说不用，儿子放学后要人管呀。

好在今天是个雨天，所以一路少了许多炎热的煎熬，湿润的空气好凉爽也好舒服。虽说现在交通方便了，但由于要转两三次车，在路上颠簸了两个小时后，我终于回到了我的家乡。站在家门口的那一刻，我看到妈妈正背对着门口在切猪食，爸爸坐在门口看书，他的眼睛不好，但还是马上发现了我，并发出极惊愕的一声：“你？！”……妈妈一回头，看到是我，眼睛一亮，立马站起来，嘴里不停地喊着：“崽呀、崽呀，你今天怎么回来啦？怎么是一个人啊？”“衣服淋湿了吧？快换了啊。”说着马上去找了套我以前穿过的衣服出来。我说：“不用换，我有伞，只是湿了一点裙摆。”可妈妈硬把衣服塞在我的手里：“换吧，换吧，湿衣服穿着不舒服，浸了湿气对身体不好，你身子太弱，别遣强。”

爸妈对于我的突然出现惊喜至极，看得出，我是他们的兴奋剂，妈说：“现在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了，家里大都只有老人和小孩，白天小孩们都上学去了，我和你爸在家里，你爸就知道看他的书，一天到晚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回来就好了，回来就好，这个家就有点人气了……”

虽然我自己早已做了母亲，可在妈妈的眼里，我依然还是孩子似的，她总是不停地叫着“崽呀崽的”，走到哪里就喊着我跟到哪里，并一个劲地和我说起她的猪呀、鸡鸭鹅呀，她的玉米呀、土豆呀，以及邻里婶婶呀，隔壁家的小孩呀，村里的一些个新闻呀……关于这些，我大都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也发表点自己的见解。有时妈妈说久了，也会表示对我的不满：“人老了总是爱唠叨，你是读书人，和妈妈说不到一块了。”我知道妈妈不是真生气，所以我也只是笑笑，或者就逗乐地回答说：“我不象妈妈这么好口才，这是你的责任，没把这优点遗传给我。”

妈妈看到雨停了，拿了斗笠要去屋后摘桃子李子，我说雨天不好摘，下次再摘吧，可妈妈说带着斗笠就可以了。拗不过老妈，只得顺从，可是妈妈老了，爬不了树，而我也多年没爬过树了，再加上下过雨，很滑。我们先把树上的雨水摇了下来，然后用凳子、钩子，摘了一些长在低处的果子。妈妈挑了一颗最大最熟的李子，在她的衣服上擦了擦，要我偿偿，她说刚下过大雨，挺干净的。我高兴地接过来，咬了一口，真脆、真甜，甜脆过后嘴里剩下几许淡淡的涩……

这情形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小时候我们家老屋后也有几棵桃树和李树，每当桃红李熟的时候，放学回来，我总会偷偷地爬上树摘些果子下来充饥。虽说是自家的果树，但也只能偷偷地去，因为被爷爷看到的话，就会挨骂或者会挨打的。长大后我才明白爷爷是担心我从树上摔下来，这是他的多虑，农村长大的孩子，不管男孩女孩，都会爬树。那时候，我们生产队上也有一片李子树，队上分的李子总是吃不完，于是我和我的小伙伴们商量好，每天用书包背些李子去学校卖，一分钱五个李子。因为当时只有我们那一个村有那种李子，所以在学校还是有可卖市场的。那些嘴馋的同学总是变着法子说服我们佘帐，说是把帐记在本子上，等以后有了钱再给。记得有个高我一级的男生，常常从我这买李子吃，但从来没有给过钱。我和小伙伴们本子上记的帐直到我们小学毕业都没能变成钱，所以这一切在我的记忆中非常深刻，我现在甚至还记得那个高我一级的男生的模样，因为他当时欠的钱最多，欠我的累计有三毛钱吧，他还欠了我那些小伙伴们的。他年长于我们，人也比较高大，而且家又在学校旁边，所以我们都怕他。现在想起这些，觉得挺有趣的，当时特幼稚，大家都是农村孩子，自己身上哪来的钱呢？最后都是不了了之，妈妈也说，当时大人们都没钱，更别说小孩子了。也好，先苦后甜，现在看你们多么幸福！

时间过的可真快，眨眼功夫就到了下午，我该回家去了，妈妈早已替我准备了满满的一大袋，里面有粽子、桃子、李子、时令疏菜……我知道，这满满一袋装着的，它不仅仅只是食物，那是母亲沉甸甸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