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痛过哭过的爱这么难忘
痛过、哭过、爱过,经历过,有时就是财富。
为什么痛过哭过的爱这么难忘再见雪,是在母亲极力凑合下与另一个女孩相亲那次梦后。在梦中看见雪戴一顶淑女帽,正郁郁寡欢地走过她家门口那块桑地……
“雪回了!”我一惊,从梦中醒来,心口还“嘣嘣、嘣嘣……”地跳,满脑子都是雪回来了的意念挥之不去!稠稠的思绪一直在那满屋荡漾……
第二天,赶到她家一看,雪真的回了:而且回家跟我一样快一个月了。要不是我赶过去,她正准备返回广东。见到我一言不发,直到她母亲把我俩单独留在一起时,她才泪水往外一涌,咬咬牙狠狠地说:“你来干什么?我狠不得一棍子打你出去!”
我的泪水也在眼睛中充盈着、凝集着……
打工的日子留给我们的是一幕幕痛酸的回忆。在那初闯广东的日子,那时还没有物和情的灼烫,大家怀着美好的憧憬满腔热情地从不熟悉的地方踏上这片热土,没有隔膜,老乡之间情同兄妹。我们就相识在平洲那个耐火材料厂,——那个耐火材料厂哪叫厂哦,露天一个砖场,没有厂界,没有地界的向外延伸,只有几间破破乱乱的小木屋围着一根冲天的烟囱沉浸在漫天的灰尘里。马路那边还不断传来修马路的机车轰鸣声和滚滚的浓尘。坐在那间简陋、狭窄的小木屋里,灰尘还不住地从窗口、门缝、木板缝里往进飞。
我提几本书兴冲冲地从佛山赶过来过星期天。挑开那木屋小门,看见几个漂亮女孩围坐在表兄的木板床上织毛衣,另几个男老乡正捣腾着做饭。看见我进门,一个扎一头蝴蝶结的女孩拿目光大胆的审视着我。另外一个女孩,圆圆的脸上不时泛起一朵朵红晕,见我进门只拿目光斜视一下,回头仍就专注织手中的毛衣。后来我才知道那个蝴蝶结的女孩叫花,圆脸女孩叫雪,刚从家里过来不久,一同进了隔壁一家鞋厂。
大年三十,这个热闹沸腾着的城市一下子冷清下来,留下的只是那噼噼啪啪的鞭炮声和那留恋在天空中不散的焰火。工厂和马路上的机器都停下来了,只把这无边的夜幕和冷清留在这小屋的四周。很多人是第一次出远门,有一个女孩还站在那木门角落里哭。
雪和花她们都过来了和我们挤在那木屋里过年。在木板床中间,放满满一锅各种煮熟的菜;没有酒杯,就拿茶杯代。大家席床而坐,表兄一个接一个劝酒,我就拿眼睛示意花和雪,叫她们不要喝酒。花狡猾,只把酒拿到嘴边做个喝的姿势就将酒杯传给雪了;雪老实的一点一点抿,还说:“我喝了,我喝了!不像有些人没喝。”
雪和花都和醉了,和衣钻进表兄的床上睡下了。那时我好像跟花有一种默契。花吐了,站在木屋墙边呕,我进屋倒一杯冷水递给她,并恼着脸狠狠地说:“人要自重!”她也不计较我说她些什么,默默接了冷水漱口,漱完口又默默将杯还给我。回身又钻到表兄的被窝和衣睡下,我像有义务守卫她们似的,傻傻地守在她俩的床边。花嗖的翻起身,用手托住腮,用红晕的脸楚楚的看我;看了良久,躺下;又磳的翻起身,用眼睛定定的看我。我的心好酸好痛……
过了年,雪和花都辞了工去沙头。花通过考试进了一家床上用品厂,雪却到了十五还没有找到工作。花就叫我把她带到佛山找工作。那时的佛山只招有广东户口的人,几乎不招外省人。要找一个工作好难。我就把雪先带到在工厂住下。厂里没有女孩宿舍,就只好跟我住一个宿舍。我睡上铺,她睡下铺,用蚊帐加一块花布把她与同宿舍男孩隔开。雪的被窝单薄,难耐广东早春一股细寒。冷得在被窝里缩成一团。我问:“雪,冷不?”她不语,再问;她就娇嗔的回我:“不冷!不冷!”后来有听到她的咳嗽,我便将家里带来的毛衣盖在她身上。
那年年底,我带一包桔子冒冒失失跑到雪家里去拜年。她父亲惊异的问雪:“这是怎么回事?”雪说:“我没找到工作时,就在他那里住了半个多月。”他父母二话没说把我当亲戚让到屋里招待。也是那年回家我才知道,我家姐跟雪家姑昔日是同窗挚友,只是因后来大家成家后才生疏了往来。在天地人间,独在异乡遇到雪,这是一种巧合还是缘分呢?我信缘,而且我相信上天一定有个月老,抛来一根红线,这一头系上我,那一头系上雪。
但是再下广东,月老抛来的不是红线,却是痛苦。我在佛山,雪在沙头。只能每个星期天过去看看雪。而且她们从早上七点开始上班要上到晚上十一点多。又不能让人进她们的宿舍和工厂,只能在厂门口叫门卫传话。那天中午,我在她厂门口等了好久,才看见雪穿的花枝招展的从工厂走出来。见面就叫我以后不要找她,并说:“你有什么?打了几年的工,吃没吃好,穿没有穿好,玩没有玩好!”并告诉我,她在和一个司机在谈恋爱。但我仍执信一根红线系着我一根红线系着她,幽幽的说:“他对你不是真心的!”她固执的说:“不要你管!”但我心想:我会等,直到地老天荒。
当我再到沙头去看雪时,就有老乡告诉我,雪跟那个司机分手了,正痛苦着。我还一如既往站在厂门口等雪。我心想:不管怎样,只要是缘,只要老天愿意我都会去等。那次雪见我特别温情,和我一同逛公园,回来还送了我一双袖套,并说:你上班脏,我给你做了一副袖套。。。但我那舍得戴啊,一直保留至今!
那年,雪直到腊月二十八才放假,跟我到佛山来过年。一过来把我那踢成一团一堆的棉被整理得平平整整,叠得整整齐齐;把我桌上的文具和生活用品业摆弄得有条不紊。还摘来一朵小花插在墙上…整个房间洋溢着一种鲜活和青春的气息,真正像个家。我紧绷的思绪放松又放松,放松得我好像在一个快乐的小船儿上向一种青草更青处和鲜花遍地处慢溯。
第二天,她被一个我带到佛山打工的女孩那里住。我也不知道那女孩同雪说了些什么,次日回来,丢下一张分手的纸条什么都不说就走了。无论追上去怎么解释,雪都不理我。我彻彻地地掉入了一个痛苦的深渊,一个人傻傻的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归来的路,听着走来的脚步声;每一次只要有脚步声走来,我就以为是雪来了,惊呼的从椅子上弹起…。我怕自己会因此失落,在心里不停鼓励自己:要振作、要坚强。我怕自己会在那次失落中变疯,便向厂里请假回老家了。
一回老家,就有人上门提亲,母亲不停唠叨着叫我去相亲。临结亲那天,我翻出雪的照片,抱在手中哭……
我常常问自己:为什么流浪的日子这么多失落!?当我睡在那大屋里时、当我走在北京化工大学春天里那漫天飞舞的柳絮上……只要做梦想起雪,我的心就变得开朗、舒坦、放松又放松。
为什么痛过哭过的爱这么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