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尽深处

水梦寒 散文 青春校园 2008-06-01 21:13 责任编辑:三百六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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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中学那些日子,像一副流动着宁静忧伤的画。画里满是静谧的青春散落的哀愁,无助和迷惘,还有那些不为人知的关于青春的秘密。

那会我总是很安静,安静的让人压抑,安静的有些做作甚至安静的有些自卑。谁都不知道好多时候在我安静表面下的那颗心,理智和情感正在一次次做着无谓的挣扎,岁月的那些风声都泛着疼痛的嘲笑。

那些日子里槐花总是开了又谢,那些流动在空气里的香,那些从我双眼飘落的花,连同我无法握住的时间与心情,是我不眠之夜默吟无数次的老歌,淡漠了年代的久远,清晰了岁月的蹉跎。

我总是偷偷的在心中一次次默念他的名字,总是一次次搜集着他所有的好,一次次回忆他站在讲台的亲切和那带着磁性充满阳刚之气的声音。我喜欢静静的在阳台上看着他从远的地方走进我的视线然后从我的视线里慢慢的远去直到又消尽在我的视线里。喜欢扑捉他在远处发出的清晰的声音,喜欢看着他笑的样子,喜欢在早间操的时后故意去迟几分钟,等他拉大嗓门吼的时候才一溜烟的从他身边飞跑过去,在跑的过程中还迅速用眼睛描一下他那眯着眼带点笑意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然后风一样溜走,给他留下一眼的惊讶。

那时他已经40了,有了和我差不多大的儿子,有了一个比我大很多的妻子,他的家庭和睦,生活塞满了许多小小的幸福和快乐。他上我们班的语文课,那时因为种种原因我的学业基本上荒废的差不多了,包括我最爱的语文课。他的出现改变了我的一切。

所有的人和他相处得都很和睦我们都很乐意上他的课,没有他的课的日子里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失望和疲倦。他总是乐此不疲的给予着,奉献着,总是在同学们需要人关心的时候来关心他们,在同学们需要一个人来诉说的时候来和同学们聊天。从此所有人都变了,变得有精神,变得好学了。他也就成了我们最尊重的老师和最知心的朋友,也就从这时我开始特别的关注他,对他的事情特别感兴趣。

最初认识他的时候,他还不是我们班的语文老师。他不仅是语文老师,还是学校教导处的主任。新学期那天所有学生在操场上参加开学典礼,他第一个出场讲话,站在高台上的他高大伟岸,最让我陶醉的是他的声音,充满了磁性和阳刚之气,我一下子着迷了,但我很快便不屑一顾了,因为总是有些出众的充满阳刚之气的外表下遮掩的却是一副空空的灵魂。这种人冲着自己比我们这些学生多沾了些笔墨,就整天在那里跃跃欲试的想充分的表现自己,展现自己,要么就是在学生这个单纯群体里整天里制造着躁动,讲他们想急于知道又无从取证的消息,讲他们非常感兴趣又难以启齿的一些话题来达到华众取宠的目的。

这种人往往外表人模人样,常讲的却是那些下三烂的东西常能激起学生一时的热情,由于话题比较新鲜又很少有人向他们讲起,所有就会博得很多人的亲眯,所以在学生的群体中他们的评价也从来不是很坏,很多学生也非常爱上他的课,但有几个真正的尊敬他那就不得而知了。因此后来有人说他不在我们年级里任教很是一种损失时,我也不屑一顾。直到后来他成为了我们班的语文老师,彼此变得非常默契了,我心里的芥蒂才从内心深处消失。

我记得非常清楚,那年春节的气息还没有淡褪的迹象,我们就依依不舍的离开了家又回到了学校,因为我们马上就是高三了,要面临高考,学校的教学条件不是很好,我们只有在时间上下功夫才能不落于其他地方的学生。那天我们都很早就到了学校,正在宿舍里整理东西,我们的语文老师突然来了,他说好久没看到我们了,他来看看我们,我们那时好感动,每次他总是最早带给我们关怀和美好的东西。他看了下周围,突然问起了我,问我怎么还没来,我当时其实就坐在床上的,只是他没看见,宿舍的女孩子都笑着给他指我坐的那张床,我的心忽地动了一下,也许就是这样一动吧,一切不该有的东西全都出来了。

我从来都是一个很安静的人,好多时候我都喜欢那样静静的坐着,学习成绩也不是很出众,长得也没什么特点,所以我总是一个被人遗忘的人,我也早就习愦了,也从来没有奢望过有一天谁能够记住我,谁能够在许多年以后突然我记起我,只是那瞬间真的很突然。

我从小就有个作家梦,因此在这方面我总是不要人提醒我都会很下功夫,很努力的做着。所以在他刚接触我们那个班时,他最早把我从诸多学生中提出来,常常关注着我,鼓励着我,那时我其实就已很感动了,有一段时间我甚至还因为他的话骄傲过一阵子,我的许多表情和动作可以证明那时我的张狂,似乎飞到过天上,我想那时他一定看不起我过,嘲笑过我,以他聪慧的眼神他是能看出来的,他一定还想过他是看错我了,以为他发现了什么人才其实是轻浮浅薄的雕不出的朽木。如果真想过,那他想的一点也没错,在我后来偷偷弃学离校就是很好的证明。

在一段感情里面如果只有感动,而不是由感动升化到另一个境地的话,那么注定这段感情将是平凡而普通的,但当如果一个人因为太多感动无所承担而升华到了另一个高的境地,那么注定这就将是一断刻骨铭心的感情。有时候突然发现我自己骨子里有一种人性最原始的劣根,所以我常常以不同的方式来作贱自己,如果长久的没有人来关心我问我的话,我总会感叹人情冷淡,如果有个人要是对你好一点的话,我又会胡思乱想,无法承受。

我深知,一个老师喜欢一个学生是不道德的,一个学生喜欢一个老师,特别又是结了婚年纪又比我大20多岁的老师更是不道德的,所以我对他的这份感情注定是见不得光的,我总控制自己不要做出过激的行为,总是告诉自己要忘了他,打消这个念头,但很多时候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年轻的心。

每天他上课的时候我总是找机会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深情的望上几眼,当他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又从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每次他找我谈论学习上的事我从来不敢正视他的眼,我怕他发现我的秘密,怕他看不起我,更怕他嘲笑我,怒斥我是个不正经没教养的孩子,那样我将无地自容,可能将再也无法活下去了。

也许是当我发现自己的不正常时,有些慌恐,于是在他面前我总是做着许多常人无法理解的事,我总是在他面前强装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玩世不恭的丑态,在人后我总是装得一本正经,特别是在谈起关于他的事情时。那时他们都叫他永哥,因为他的名字叫汪永远,而我总是一本正经的叫他汪老师,不管是在什么时候在什么人面前,他们能随便叫,可我不能,我怕我像他们那样称呼出来的语气和他们的不一样,被人看出半分秋毫来,我同样也活不了,所以我一直都很庄严的叫他汪老师,有时叫的自己都想吐,叫的有点孤独无助,有时我也自己嘲笑自己,问自己过得累不累,生活的恶心不恶心,每每这时我总是哭,除了哭我再也想不到其他的办法来减轻我心里那种莫名的痛苦,眼泪常滑过那张其貌不扬的脸润湿了天边飞鸟的鸣叫声。

我总是在见不到他的日子里一次次寻找到他身影,总在听不到他消息的时间里等着有人说起关于他的话题,我总是乐此不疲的听着他的一切事,包括他的妻子,他的儿子,他小时候的不幸,成人后的成就和幸福,每次我都只听着,从来不搭言也从来不问什么,哪怕是很想问。

那些日子生活泛白,重重叠叠的白天和黑夜,伴着曾说过的话,曾许下的愿,缓慢的悄无声息的透支着生命。于是许多东西越是近了却飘得更远,关于生命的那些欲望就像梦里动荡的驿站,看着很近可往往永远无法抵达。一晃我们也就面临高考了,学习和情感的双重压力像两座高高的大山让我喘不过气来,我常常整夜整夜的失眠,有时太痛苦的时候我就在幻想中写着一封的绝笔书,或者是放弃学业的书信,自己好像是个空灵妖怪欲飞欲坠折磨不定。

伤感的季节,总是让人无法忘怀。我总是想找一种方法逃离现实的一切,但是最终一无所获,我只能忍受着常人不能理解的折磨,平静的生活着学习着。后来好多女学生都选择了艺体,具说那样考大学的希望更大,我全然一个木头人,我一直沉默着,很久很久像是被人遗忘了。

有一次我站在宿舍的阳台上看到了我的语文老师和他的妻子一起并户走着他们笑得很开心,我突然想起他在课堂上提起过他的妻子,他时他称他的妻子为爱人,那一瞬间我是多么羡慕他的妻子,要知道“爱人”这个词那时在我心目中是多么的神圣,是多么的雅致动听。要知道一个女人要是跟一个男人结婚几年后那个男人还能说她依旧是他的爱人,那是多么的可贵,我是多么渴望长大后和自己生活在一起的男人能在和别人谈起我时也能这样称谓我。看他们相亲相亲爱的那幸福样,我总带几分嘲讽自己的心境对自己说,这是他应当拥有的,是他们应当拥有的,谁也没有权力分享,没有权力去剥夺。

后来我也选择了学美术,尽管我知道那不是我所想做的,但班主任总算记起了我,给我说了那么多,我不能不懂事,不能让他白费对我的一片苦心,何况我们要到县里的艺术学校培训两个月,我可以离开这里一段时间了,或许这样,好多的事在两个月将会有常人所不能察觉的变化,所以我走了,临走时,有个和我很好的同学还给我写了一封很感人的信,一切都是鼓励的话和离别的情。我还哭了,很伤心,后来就头也不回的走了,以为这样心就真的解脱了吧。

在学美术的那两个月时间里,一有空我就和好多同学去爬山,去跟他们学溜冰,要么就在画室里静静的坐一个下午,哪怕是什么都画不出来,要么就一个人偷偷的爬在床上拼命的做着一道道语文题,有那么些日子心情真的是好多了,放松了很多,尽管有几个晚上我为自己的拙劣愚笨而伤心的哭泣过,但比起以往我真的很开心。

那一个晚上我正爬在床上看书宿舍的女孩突然好大声的说“我好想永哥啊!”我突然一下子心好痛,我好羡慕她的坦诚和开朗,我知道这辈子我也不会有勇气说出这样的话。我明白她说的是真的,那会大家都会想他,就像他也会想我们一样,他常常也这样坦诚的说过想念我们的话。那夜我拼命的做着一道道题,做的很晚很晚,直到眼泪流出来看不清字迹,直到我再也无力握笔。

后来我终像我想的那样美术考试有一门不合格,我回去再也无法面对以后那些学习的日子,也无法面对他的那张脸,我装作一切都无所谓,但是再也学不了什么了,大家都还在紧张的备考的时候我偷偷的走了,没有跟任何人告别,也没有和他告别。临走的那天,校园里的槐花开的正好,香味还很浓,偶尔有风吹过,那些花还和从前一样轻轻的飘着,我很庆幸我终于还是没有做什么,我依然还是他的学生,他依然还是我最尊敬的老师。

后来我帮一个亲戚到银行取钱看到过他一次,我没有叫他转身就走了,也许那天他没有看到我,也许那天他看到我但不认识我了,也许还认识我,但很讨厌我这个目无尊长忘恩负义的家伙,而我只有这样做,真的相见说话,我又说什么好,是告诉他我曾经深深的爱慕过他?还是告诉他今天的我只是一个打工仔,毫无建树?我只能安静的走开。

再后来我结婚了,再也没看到过他了,偶尔还是会想起他,那种想念是一个淡淡的笑,像校园里那些绽放的槐花一样美丽清新,还散发着淡淡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