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

耕者6065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5-29 07:52 责任编辑:傲雪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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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先让心休息,身体才能休息。

我向来睡眠不好,稍有心事就辗转反侧,通宵达旦地“磨床”。昨晚上又磨了一夜的床!

睡不着就数数,没用!再背古诗,也没用!一晚上就这么朦朦胧胧,似梦非梦的。庄子说,“至人无梦”,无梦的人当然睡的踏实。我没有修炼到至人的境界,凡人一个,被烦心事搅扰的整夜磨床也难怪。

睡不好的人,很羡慕倒下就进入黑甜世界的人。记得五代时有个“高人”,叫陈希夷,据说“小则亘月,大则几年,方一觉”,那可真叫能睡了。别人说大隐隐于市,他却大隐隐于睡,呵呵!后汉有一个边孝先,也是能睡的,他的弟子因为他的贪睡而编了一段顺口溜:“边孝先,腹便便,懒读书,但欲眠”。这都是因为贪睡,能睡而成为美谈的。

其实,我们的前辈圣贤大都不主张贪睡。孔老夫子就斥责过昼寝的人是“不可造就”的。秉烛夜读、闻鸡起舞也是我们从小耳熟能详的勤奋楷模。

楷模归楷模,彻夜不眠的滋味还是不好。睡不着就怪身下的床不好,这是一张席梦思床,用了好多年了,平时不觉得,可今天就是不舒服。

我这大半辈子,东奔西颠的,睡过不少床。年轻时当农技员,天天下乡,晚上经常在农民家里搭铺。那时的农户用的床大多是老式的大床,上面有顶,三面封闭,前面靠两边是雕刻的床栏,上部有一个弯弯的拱,也是雕刻的,俨然一个小房间,床前一般有一个低矮的小桌子,很结实的那种,后来查辞典,知道这种小桌子是有一个专门名字的,叫做“桯”。铺的不讲究,一般就是稻草上铺一床垫被,盖的却是厚厚的棉被,被单用米汤浆过,盖在身上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稻米香。刚睡这种床时觉得憋气,但睡多了也觉出它的好处了,那就是风吹过时,屋顶上的灰尘不会掉到床上来,再有就是老鼠在屋梁上或床顶板上“列队操练”时,不用担心它会将排泄物“扔”在你的脸上。不下乡时睡自己的床,(假如那可以叫床的话),几块土坯上架几块不平整的松木板,睡在上面吱吱嘎嘎的,铺一床薄薄的褥子,靠墙的一面堆满了书,人睡的“地盘”不到2尺宽。被子一般不叠,床单一般不洗。就这样睡,却从来没有“磨床”的记忆,每天好像欠了“睡”的账一样,老也还不够。因为那时年轻,没有那么多心事。

想来,睡不着应该不是床之过,而是睡在床上的人心不静吧。

心里越不静就越烦躁,越烦躁就越睡不着。耳边听着妻子那细细匀匀的鼾声,却觉得很响,很吵。干脆,起来吧!披衣站在窗前看夜色。窗外一切静静的,路灯在细雨中散成一圈圈淡淡的晕,街道上偶尔驶过的车辆笛声呜咽,倒是车轮溅起的水花声更加清晰。回头听妻子的鼾声,奇怪的是,刚刚还嫌吵得慌,现在听来却觉得那么安详和恬静。

说起鼾声,又想起一段往事,那还是上世纪70年代初的事了。那年县里召开三级干部大会,我当时所在的公社有30多人参加会议,被安排在县城小学教学楼的一间教室里集中打地铺睡觉。当时公社里有个副书记,打鼾的水平确实高的令人难以想像。晚上规定统一熄灯睡觉,灯将要熄时,公社书记跟那位副书记说“老P,你先别睡,等大家睡着了你再睡”,“好!”他答应的很爽快。灯熄了,他一个人坐在地铺前吸烟。连吸了三根烟,细心的将烟头摁灭后打一个哈欠,大声问“大家都睡着了没有?睡着了我睡了。”也不等别人回答,他往被窝里一钻,顷刻间,鼾声如雷。那鼾声,简直就是惊天动地,其声调在连续上升后陡然下降,再逐步爬高,使你的心也随着他的声调上上下下的。这一来,除了他自己以外,其余30多号人只好集体磨床了(不过,那是在磨地铺,因为没有床)。

我在静静的夜里为睡不着苦恼,因为睡不着而浮想联翩。我想,这黑夜里一定还有人也躲在角落里睡不着呢。东汉有个杨震,有人晚上送了10斤黄金给他,说“暮夜无人知”。杨震正色回答:“天知、神知、我知、子知,何谓无知”?我想,那天晚上杨震一定睡的很安稳,这应了一句话“心底无私天地宽”。心无挂碍,当然不会磨床。可那些热情接待暮夜来客,笑纳那“十斤金”的人呢?能睡的安稳吗?

不过他们睡不安稳不要紧,他们白天有时间睡。比如明朝的徐光溥,当宰相时,“每聚议,但假寐而已,时号睡相”。

这可真是当官的诀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