舐犊周岁记(二)
养儿方知父母恩。
父亲得的那场病始终是我和母亲内心不安的一个重要因素。这场病持续的时间长,从妻子住院前一直到去五矿住之前,用过很多药都不见效,所以挺吓人;实质却不严重,通过在矿务局医院的胃镜检查确知并无大碍,只不过是吃饭不注意,因为在食品卫生或冷热方面不注意而得的炎症。这说明父亲的不会做饭很要命,到了不能自我照顾的程度。母亲因此而始终担心,在侍候期间不时地回去照看;妻子也因此而抱怨不断。这方面也已成了并将始终是婆媳矛盾的一个重要原因。
在我的印象中,人们给子女起名字的方式有这么几种:根据家谱定下的字或偏旁;根据算命的“五行”缺什么用什么偏旁的字;根据社会的流行;根据自己的心愿,这又有引经据典的,又有随便翻字典找字的。
据一个我后悔其曾为我朋友的朋友说,我是干什么都比别人晚的;我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比如结婚,比如生子。于是我也引经据典,从《老子》中找了一个词,“大器晚成”,取其“晚成”二字作为儿子的名字。“晚”虽然晚,但总归要“成”。妻子说难听,但她又提不出别的名字。临生前,我又觉得:对于不了解这个成语和我的心思的人来说,“晚成”确实有点难听;而且这是我的慨叹和心愿,不能加在儿子的身上。这时候,我的心中对上天充满了感恩之心,于是我又提出,用“颂天”作为儿子的名字。妻子还说难听,还是提不出别的名字。儿子出生后,因为办各种手续时允许不填婴儿的名字,所以这个问题并不显急迫。妻子却不知道怎么就来了灵感,提出个名字:森浩。我记得好象以前有个省委书记叫“王森浩”,而且这两个字也不能寄托什么意义,所以不同意。起名字的事就这样僵持着,一直到出院以后。
我当时智穷,就想让老天帮忙。我觉着这一两年我的运气挺好,老天爷肯定还会站在我这一边的,于是就想起了用抓阄的办法。做了两个纸丸,一个写着“晚成”一个写着“森浩”,用“三局两胜制”或“五局三胜制”。我先抓,是“森浩”;妻子再抓,也是“森浩”!我沉默不语;她也没说什么,大概是想让我默默地接受老天的安排。我内心很不甘:“森浩”这个名字毕竟是有人用过的,毕竟是不能寄托什么意义的!我很后悔:这真是自讨苦吃!
给儿子办打预防针的各种手续时,没起名字就成了一个麻烦的事,成了一个“瓶颈”问题。在社区开证明时,我一狠心:就用“M颂天”这个名字!社区的那个女官还说,回去好好商量商量,不要因为这夫妻闹矛盾。我说就这吧,要不什么时候才能决定呢?干什么都要名字。名字的事就这样定下来了,妻子接受了既成的事实,虽然稍有怨言:“那你让我抓阄干什么?那不是耍我了?”我无言以对。过了一两天她还抱着儿子说:你是妈妈心目中的“M森浩”!为了安抚她,我作出了另外的让步:用她给儿子起的小名“AA”,意思是要学会招呼人,不要象他爸爸那样!
至于如果生的是女儿该用什么名字,我现在已经记不起来起过没有了。
一个家庭的权力应当怎样分配?这是个人们不怎么注意的问题。“大丈夫主义”、“怕老婆”,都是独裁式的,自然不可取;绝对的民主也是行不通的(以前我与妻子实行的“否决权”式的制度就是一种绝对的民主,只适合于不很紧急的事情),当赞成与反对的票数一样多时,事情就会久拖不决;付之于抓阄更是荒诞的。可借鉴“听证会”的“听证”:要充分听取有关各方的意见,但最后决定权还是掌握在一方的手里,即将最后决定权与批评建议权分开;批评建议权,有资格的成员都有;具体的事情上,不涉及其他成员的,最后决定权归个人(如子女的婚姻自主权)。
妻子与AA出院回家后,由母亲和我侍候。母亲担忧父亲的身体,一天我下夜班时回五矿去了,原打算第二天再过来。
第二天妻子接了她母亲一个电话,然后对我说,她与AA想回她家住一段时间。我想了想说:原则上我不同意;但她如果一定要去,我也送她和AA去。她问我不同意的原因,我说去了肯定闹不好,会有矛盾。她问会有什么样的矛盾?我说:在矛盾产生以前,谁能相信会有矛盾发生?又怎么能清楚地说出会是什么样的矛盾呢?比如一个小孩哭了,另外那个也跟着哭,家里岂不是乱哄哄的?两个都哭了,你妈先照看哪个?照看这个,那个(的父母)就会不高兴。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不忍与儿子分离。对这一点,妻子以她惯有的无赖思维对我说:你爸爸离开你十几年了还不想你呢!她不相信我的“矛盾论”,坚持要去,我于是打的送她和AA去。
四天之后,就又打的接回来了。原因是:半夜AA哭得太厉害,吓得她家孙女睡不着。
AA刚开始拉屎时,两臂紧贴在身体两侧,神情严肃,嘴唇紧扳;拉完后还有一小股尿。通常屎布、尿布都是我来洗。从住院到五矿到回了阳泉,处理屎布无疑是最脏的活,要用刮家的小铲铲掉屎块,用清水搓去留下的痕迹,再打肥皂洗一遍,最后再用清水洗一遍。在五矿,母亲开始“把”开AA后,基本就不用洗屎布了,因为拉屎以前他会哭闹,可以及时地“把”;尿布也洗得少了,因为有时尿以前他也会哭闹,以及刚睡醒时都“把”一“把”,他就会尿两股。所谓“把”就是从他的后面,用大人的两条胳膊两只手,托住他的两条腿抱住他,让他保持象坐一样的姿势;然后大人的两只手分开他的两条腿,让他很方便地拉屎或撒尿。“把”的时候当然就不会脏屎布或尿布。我基本上每两天洗一回尿布。
AA在五矿住的约1个月又20天的时间,我是比较清闲的。通常,每当下夜班我就去五矿,歇大班下午5点左右回阳泉。去五矿后,除了晚上配奶粉,在白天我洗尿布、刷锅、擦地。上夜班那天与歇大班晚上是我的自由支配时间,比起现在来那时的自由支配时间多;但由于我的意志软弱——即懒惰,并没有很好地发挥其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