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人家

wuxianxunhu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5-23 08:13 责任编辑:傲雪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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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生活的韵律,如清泉流淌,安恬、偶尔跌撞。

蜿蜒的水,连绵的山,一片黄土地,承载了世代的生息。我在那里长大。如同无数的小城故镇,渭水河畔的那座小城,不多喧嚣,只是默然静守,好像绕城而过的河流,年复一年,流逝着,沉淀着。

我于渭水河畔生。这条黄河的支脉,孱弱的流过小城谷地,孕育了一座城,滋养了一方人。生于斯,长于斯,眼见着草长莺飞,感觉出秋意冬凉。四季流转,小城厚重与纯朴的气质,散播在北方的风雨之间。站在山头俯瞰眺望,眼见着沟壑群山围出一个谷地,居家屋舍像撒出去的种籽,密密布布,灰黄的色调中断断续续地现出几抹绿意。远处是水,像一条浅淡的丝带悠长;再远是山,绵延至天边。小城的静态大抵如此,只是气候干旱,缺水一些,那一脉渭水总是显得单薄而柔弱。

大地的韵律,总在动静之间。小城的菜市,呈现的就是它另外的一面——喧闹而无章。清晨,近郊的农人挑来自家采摘的菜蔬,一篮或者一筐,散漫的、自足的,分落在各个角落。没有超市的井然,但也不拘束。无遮拦的阳光从纯澈的天际撒落下来,有点刺眼,却是温暖且明媚。人们在那里,讨价还价,挑挑拣拣,生活既如此般过往。一种朴实的、爽朗的日子,就是这样,带着土地的馨香。

记得儿时的周末,大多是在姥姥家度过。放学了,就和伙伴们一起离开城镇,返回田园。路上,顺着用来灌溉的沟渠,叠出一只纸船或是扔去一片树叶,看着它顺流而下。有时遇到障碍停住了,我们会忙碌着让它重新启动。蜿蜒的道路周围,会有不知名的野花,蜂飞蝶舞。一路,我们追逐着蝶影,或小心翼翼,或挥衣乱捕,享受着那种单纯的惬意。到家,会在晚饭时分。每次姥姥总会倚着门栏,带着慈祥的微笑,等待我们的来到。那个时段,村里的喇叭里回响着粗犷的秦腔,袅袅炊烟升上布满晚霞的天空,散发着麦秸秆的味道,淡淡的,很香。晚饭过后,一帮孩子会拉帮结派的“打仗”。在修整过的田间地头左突右冲,拿起土疙瘩相互对攻,打不疼,摔不怕,直到夜暗虫鸣,月挂枝头。忽然之间,有人莫名的惊呼一声,大家全都不明就里的奔逃到家里,归于昏黄的温馨中。欢笑声随着山风,延伸到远远的黄土高原上,简单而纯澈。

熟悉的身影已然远离,温馨的日子,一去十年。从前,喜欢在河边放下纸船,看它随波逐流,渐行渐远。想着,它就这样离开故地,划向未知的远方。长大了,我也从那载不动舟楫的河畔出发,一路远行。从渭水畔来到珠江边,从山那边走到水这边。距离,总是遥远。看惯了北国春光里的杏素桃红,时空变换,我同样欣喜于南国火红的木棉和紫荆的绚烂。生活,百转千回,总是偶然。有时,我选择一个人行走,穿过天桥,拐过街角,在车来车往的喧嚣中倾听和体会这个城市的气息,感觉着它的包容、它的荣华、以及它的黯淡。喜欢这样的风景,虽然不知道将会久居抑或只是暂驻,但我总会试着发现它的魅力。的确,如此的汇聚,总是一件很有趣味的事情。新熟的朋友总是带着善意的误解与我谈天,问起诸如洗澡的事宜,吃饭的习惯,如此种种。我说在家很少吃米饭,他们是不信的。我微笑的听着,陌生的、熟悉的、或是习以为常的,需要重新的解说。一方水土一方人,根底里,每个人总是带着与生俱来,挥之不去的标识。观照自己,我是长久的站在了乡村与都市的中间,不事稼穑,未浸铅华。

一直,走在路上。生活的韵律,如清泉流淌,安恬、偶尔跌撞。该是我出生的时刻,就与水结缘。如一叶浮萍,情牵一线,然后一直向前。静下心来回望,渭水微茫,但想来那一条河,那每条江,必是汇聚于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