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爱，苦也乐，痛也乐

1，2，3，4

哒哒的脚步声，从耳畔渐渐远去。

已是午夜两点了，在县医院住院大楼10层，空旷的走廊，在苍白的灯光下，寂静而冷清，回荡着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

32，33，34

按着铅灰色的、冰冷的、毫无生气的电梯闸，电梯门如巫婆那早已掉牙的狰狞的巨嘴，无力又不甘情愿地张开。

“哐铛”，电梯下到一层了。

85，86，87

我不停地数着数，在心中。人虽卧在病床上，魂却伴随妻子娇小而柔弱的身子在医院中走动，感受着妻一张一翕的心跳，还有那稍微的胆怯又勇敢、焦灼、不安、恐惧、担忧的复杂心情。

211，212，213

我胃出血，前两天，拉了八次血，吓得我和妻脸色煞白，不知所措。急急忙忙从象溪乘车到城关办理住院治疗。

止血，消炎；腿头针，点滴；尿检，粪查，血检查，电子胃镜、B超；量体温，测血压；诸多恼人的怕人的手续，一个接着一个，紧张而又恐惧。

352，353，354

院里的树丛，映照得更加恐怖，如众多的小妖，正在邪恶地打量不知将如何入口的食物。

门诊楼的甬道过口，如通往魔窟的入口，阴暗｀潮湿｀霉气浓重，且闪烁着诱惑，充满着危险。

493，494，495

我刚刚又拉了两次血。已是入院三天了，本以为，身体已康复的差不多了，本想偷偷地从医院偷跑回家过夜，轻蔑地将医生的忠告置若罔闻“你别以为你挺壮的，比你壮得多的，我都看过，了一声，就晕倒在地。”“大小便，禁止走动，在床上，叫人帮忙。”

我心里充满自信，对自己的身体。我想从象溪到县城，46公里，我都能挺过来，大小便我自己很轻松地解决。心想，医生嘛，总是在夸大其词，“医之好治病重以为功”。点滴后，我还在阳台上看夜景。并稍微地做了几个体操动作，来放松解乏久卧病床的发麻的身体。

奈何，乐极生悲，医生的预言灵验了。在上卫生间时，四肢乏力。金星乱冒，慌忙起身，跌跌撞撞赶到病床边，已是满身大汗，妻忙把我移入病床，望着我的熊样，吓得六神无主。

我对妻说，我很不好，又拉血了。妻连忙找来医生，复诊。

于是，所有的恼人烦人手续又重来一遍。

又要验血，在午夜两点，要去门诊大楼那边。

626，627，628

仄仄的楼阶，显得无比的空旷。清脆的脚步声，和着喘息声，心跳声，仿佛就是这门诊大楼跳动的脉搏。

959，960，961

妻回来了，无力地倚在门边，对着眼，轻轻一笑。

我说：“我数了961下。”

妻听了，小手紧紧握着我的手，泪悄然而下。

因为爱，苦也乐，痛也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