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里的咖啡
深夜的咖啡，是无谓的沉醉。空洞的双眼映着他给的伤悲。散落的那一页关于承诺的凄美，是他对我年轻的心犯下的罪。我喜欢他的冷漠，纵使我明白我终久会是他感情的傀儡。桌上的咖啡泛着苦的色味，可我倦恋无悔。
我喜欢偷偷的在人群中寻找他的身影，我每找到一次那都是一次短暂但快乐的重逢，有时他会发现我正在看着他，会冷冷的对我笑一下，我就已经足够，因为我知道就算是那么冷冷的一笑，那笑也只是属于我一个人的，至少那个时候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他初次向我表白他对我的爱，是在我20岁生日的那个晚上，他是那样神秘的就出现在了我的生日Paryty，像一阵风一样就站在了我的面前，他说他喜欢我的那一刻我像站在喜拉雅山的最高顶点，我的整个世界像瞬间就要让人窒息，我拼命的从屋子里跑出去，拼命的跑，一直跑到没有了力气才躺倒在路边的一个长椅子上，然后眼泪就来了，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继续活下来，我的样子把他吓坏了，他追到我不知所措，只是很怜惜的把我拥在他温暖的怀里，口中一直责怪自己不好，吓着我了，只是他看不到躲在他怀里的那张脸在幸福的偷笑。
那个晚上我喝了很多杯咖啡，没有加糖。同宿舍的女孩说我疯了，但我只想不要入睡，我怕醒来这一切都是个虚假的玩笑。我将准备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爱疯狂，为其粉碎，我愿意，因为我真的喜欢他，喜欢他的冷漠，喜欢他的孤独，甚至于喜欢他和别的女孩在一起时的他的那种幸福，就像喜欢咖啡，喜欢咖啡的颜色和苦味。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问我为什么喜欢喝那么苦的咖啡，还总是不加糖，我总是做个鬼脸然后告诉他我喜欢，他就会说：“你真是一个奇怪的小东西，很有研究价值，我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来研究你，用我整个的生命解读你。”过一会儿又像记起什么来一样突发奇想的说：“你这个奇怪的人，你喝那么多苦咖啡，我就是用我的整个生命来含化你，也化不完你身体里那些苦水啊，你说我该怎么办啊，你还要继续喝那么多下去。”我会偷笑着坏坏的想，就是要多喝点，你才可以这辈子留在我身边，下辈子也留在我身边甚至下下辈子。被他发现的时候他就会来揪我的鼻子，那些时光里我们就真的是流波上的白鸟，忘记了所有的的伤也忘记了明天的迷茫。
那个春日就快要消尽的下午，我又懒懒的习惯性的在人群中寻找他的身影，我终于找到了他，但他身边多了一个女孩，那是他们同一个班里的而且和他是同桌，他们有说有笑的，暮春的阳光从来没那么刺眼过，刺的我眼泪直往下流，他看到了我，女孩也看到我，他看了我一眼，好像跟她轻描淡写的说了句什么，然后他们并肩离开了，我所有的爱在那瞬间像跌落在城市后街的那条丑水沟，我去淘过，但怎么也淘不干净，我后来问过他，他说只是同桌是好朋友那样。
后来我每次再在人群中寻找他的身影时，他的身边总会有那个女孩的身影，只是时远时近，让我分不清他们之间的距离倒底有多远，他也看到过我在看他，但他再没对我笑过，终于有一天他向我摊牌了，他说的很简单，只是觉得那个女孩很孤独，孤独的让他受不了，是到了极限的那种受不了，每次到极限他的心就会很痛，他只想到她身边让她开心快乐一点。
“你这个可恶的骗子，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才最孤独，你是不是以为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有爱心的慈善家，你这个可恶的疯子……”我的整个世界真的崩塌了，我完全失控了，时光鬼秘的眼神里充满了疼痛的朝笑。我还是无声地走了，哭闹在爱的尾声里永远是最残不忍赌的，冷静的让一段早已冰冷的爱结束，好过强留一段残缺不全的爱。
深夜里自己为自己调了杯浓浓的咖啡，不是让那些苦味淡褪那些伤痕，只是想好好的，认认真真的把这杯咖啡喝下去静尝人生的苦味。突然想起他向我告白那个晚上，我也拼命的喝着咖啡，那时是不想很快入睡，今夜同样也是不想很快入睡，只是那时是想记住一份正在燃烧着的爱，今晚却是为了记住一份灰飞烟灭的爱，那晚是为了慢慢回味爱的美好，今晚却是为了面对一份撕心裂肺的疼痛。
我不是一个一定要有轰轰烈烈的爱才能活下去的人，所以从来不会因为爱的离去死去活来，哪怕是第一次。但在人群中寻找他的身影像是身体里的毒素，怎么弄都弄不掉，我还是常常偷偷在人群里寻找他的身影，只是，从此一个身影变成了两个身影，看着他们并肩离去的那些小小的幸福，慢慢地我居然也会感到高兴，只是这种高兴多了一分莫名的疼。那些疼并快乐的日子总是很长很长，我总是想找个理由离开那个地方可总是又找不到。日子就这样的过了，也不知什么时候他们突然就从我的视线里消失了，我听说他们在考研，真的要成研究生了，像是像起来什么，但我不愿再往下想。
记不起来接下来的许多个平静的白天后的那个深夜是个什么样的夜了，他们班的一个男生突然跑来敲我的宿舍门，“高寒出事了，你快去看看吧……”那瞬间我才突然记起他有个名字叫高寒，和他在一起我崛强的从来不肯叫他的名字，所以到现在也没提他的名；那男生喘着粗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心被他弄的颤微微的，但我还是漠不惊心的说：“出什么事了，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的吗，他出事好像现在也和我没多大关系吧......。”
“本来我是不想来找你也不想跟你说起这事的，但我是他最好的朋友，我看他这次伤的很重，可能有生命危险，我想还是来跟你说一下，如果你不想知道就算了，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恨高寒，不管怎么样我只想把做一个朋友该做的事情做到。”说着他就要离开，眼里含着真切的泪，我知道泪这东西在正常情况下一般不会和人开玩笑的，更何况是一个男生的泪。“怎么回事，你把话说完吧。”我把他给拉了回来。
“今天是高寒女朋友的生日，他现的女朋友……”他看了我一眼故意补上去的。
“别哆嗦了，快说吧。”我终于有些急了，眼泪也快流出来了，这些日子我终归对他还是没有恨的。
“他，他下午骑着摩托车带女朋友出去玩，不小心跌下山崖了……”我本该可以嘲笑他的，他让我曾经对他那么纯洁的爱倍受屈辱，但我笑不出来，我本该恨他的，他那么轻轻的几句话就把我像扔垃圾一样扔掉，现在为了那个所谓孤独的人就快要把命给扔掉了，我的眼泪一下子像瀑布一样流下来。
他说现在高寒在县医院里抢救，等病情稍好转可能要转院转到市医院，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离开的。那夜我一个人喝着浓浓的咖啡，喝到最后已经几乎是没什么味了，味都下到肠胃里去了，胃和肠开始绞痛，我还是一直喝着，直到咖啡凉了，凉咖啡在肠胃里流着，痛反到没有了，只是后来又从胃里倒出来，后来我是真的累了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在梦里我看到了高寒满身血淋淋的向我走来，叫我的名字，对我说着对不起，我拼命的哭着，哭着，眼泪落到了脸夹的时候我醒了，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了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墙，我的两个好朋友在我旁边，她们看到我醒了告诉我说我早上起不了床发高烧，弄到医院到下午才好些，我像个疯子一样问高寒他们怎么样，她们不说话，我急了就想下床走，她们才说话。
她们说高寒的摩托车摔得粉碎，他们两个从摩托车上摔出去好远，高寒下去就不能说话了，那女的只是断了条腿，第一批人找到他们的时候，女生拼命的叫那些人先救高寒，不要管自己，她自己还挺得住，现在那女孩子已经没什么事了，腿也接好了，手术很成功，就是高寒现在还没脱离危险，医生说就是醒了也会成半身不随的残废，而且还不知能活多久。
凭良心说，我曾经真的很恨那个女生，我总觉得他故意装成可怜样把高寒从我身边抢走，我恨老天为什么不把她摔重一点，可我现在不恨了，我恨谁，或谁她真的比我好，我有什么她，长得不好看，又自视清高，从来不愿意把我的感情表轻易的表现出来，看着是多么坚强的一个女孩其实脆弱的风都能吹跑。
我出院的时候，听到高寒也出院了，听说他醒过来了也能说话了，医生说再怎么治，他半身不随的伤也是治不好的了，出院回家和在医院的效果是一样的，他也想回家，所以就回家了。出事之后我一直都没跟他打联络过，我怕，也不知道跟他说些什么，我出院那天，我还是鼓起勇气给他打了一个电话，他接了电话，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好像生命对于他来说像水蒸气一样透明而单薄，好像一碰就碎裂消失。
“没想到你还会给我打电话，这些日子，你过得还好吗？我对不起你，真的，我对不起你……”他颤抖得很历害，我不想再流泪了，真的不想，只是心里好痛，好痛，到今天他真的像在梦里那样不停的对我说对不起，如果早在许多天前他这样说，我将会是多么高兴，多么颀慰，可现在他是在生命最脆弱的时候忏悔，这并不是爱。我从来都没怪过他，也没恨过他，从来都没有，如果不是这件事情我也许会慢慢的把他忘记，好好的生活，好好的走自己的路的，真的。
我什么都没说，他只看到我哭泣过一次，我不想再他生的日子里再看到我哭，我的眼泪只能是他活着时的一个负担死去时的一份愧疚，这些对我何用……
他妈妈说他现在很累，每天只想睡觉，什么也不想说，我明白，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打了这一次电话我再也没有给他打第二次了，我没有勇气再跟他说任何的话，我也怕再打电话时会没有人接了，怕……不要再往下想了，一切就顺其自然吧，他也许哪天就会站起来了，说不定哪天又会和那个在他心里永远看着都很孤独的女孩一起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并肩走着，背后洒下他们一串串小小的幸福。
星期天的那个晚上我们同宿舍的一个女孩过生日，大家过得很开心，我们给她买了件漂亮的衣服看着她在那里穿，很快我们的学业也就要结束了，我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而不用找理由，一切都在我们静默的时光中编排着，我们在迷惘中喜悦。高寒的那个最要好的朋友又来了，他说他只是路过，顺便来看看我，我看他眼里有遮不住的忧伤，问他怎么了，他淡淡的说没什么，和女朋友吹了，我也不好多问，好几次他都抬起头来看我，然后又低下头，总想给我说点什么，但又没说，一直托到晚上12点，我有点火了，“你到底怎么了，这么晚了，有什么话就快点说，没事就离开，我们要休息了，明天还有课。”
“高寒他，他昨天晚上已经走了，他走时不让我告诉你，他说曾经是他对不起你，现在你可以平静的生活了，不能再打扰你的生活了，他只想你好好学习，好好生活。”他说完抬头起来看着我，我正看着他，眼睛一动不动，犹如要发狂的狮子，他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想说他走了，我一挥手把他推倒在地。
“他让你不要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对我讲，你为什么要跟我说？他走不走的关我屁事，我跟他早就没关系了，他是我什么人？他为我做了什么？他以为他能打扰我的生活，真是天大的笑话，他现在不过就是一堆黄土吧……”我还打算说什么的时候，一个热乎乎的巴掌就啪的一声落在了我的脸上，是高寒的朋友打的，宿舍的人都说我疯了，没疯也离疯不远了。其实谁都知道我越说的刻薄，我的心就越难受，可我那时别无选择，用伤害别人来伤害自己，用辱侮别人来辱侮自己，这是许多人的共同点。
那一巴掌下来，我平静了许多，我说你走吧，我要睡觉了，他有点不相信的看着我，我说着就去拉被子，不小心把床头那杯还来不及喝的咖啡碰到地上了，我突然哭了，很怜惜那杯泛着苦味的咖啡，我小心的用手慢慢的把那些碎玻璃捡了起来，然后用那张很白的手帕一点一点的擦拭着地上流淌的咖啡，那液体浓浓的，还散着淡淡的香味，那香味有一种挑衅人的诱惑，是苦的那种味，没错，真的就是苦的那种香味，就算咖啡淡褪了颜色，这种味总还是那么浓，就像生命或许有天颜色淡了，可它内在的有些东西总还是那么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