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劫
玲子特漂亮,艳惊四座。五官、身材精致得恰到好处,增一分嫌肥,减一分嫌瘦。为人冰雪聪明,家道殷实。她是个追求浪漫、而骨子里却非常传统的女人。虽然经历了许多坎坷,她仍旧苦苦等待,因为她始终相信:于千千万万的人海里,于千千万万的光阴中,必然有个人在等她。
玲子是家里最小的女儿,大姐嫁到了省城,姐夫的服装生意不错。每当看见大姐衣着光鲜回家的时候,玲子就会想起离开人世的二姐。
二姐在高中时代,爱上了一个同班的男骇,虽然高考在即,可二姐却丝毫不担心考试,依然热烈地爱着。后来,男孩顺利考上了理想的学校,成绩一向很好的二姐却失利。男骇上了大学后不久,给二姐写了一封分手信。从此,二姐就开始精神恍惚,之后就离家出走了。玲子的爸爸四处寻找,回到家的二姐,似乎变了个人似的。一脸的茫然,连笑都不会了。玲子真不敢认了。二姐就那样整日疯疯颠颠的,在二十岁那年,二姐结束了自己如花的生命。
玲子很难过,替二姐不值,她不想象二姐那样。她羡慕大姐,渴望拥有那样的幸福。尽管高考失利,但玲子并不失望。
玲子上大姐家帮大姐打理生意。聪明、漂亮的她为大姐招揽了不少生意,大姐放心地把店铺交给她打理,自己只管进货,再后来大姐又开了一家新店。每天都有账可进,玲子对这样的生活很满足,可谁知这样的日子却会遭遇尴尬。
有一天,姐夫来到店里,给玲子送来一件漂亮的红呢子大衣,还有一条漂亮的丝巾。说是大姐特意送给她的生日礼物。玲子这才想起这天是她二十岁的生日,她很激动,大姐这么忙却还清楚地记得自己的生日。大姐真好,今后自己得更用心帮大姐才是。
下午店铺关张的时候,姐夫又来了。
姐夫对她说:“你大姐去进货了,还没回来,我替你过生日吧!”
“好啊!”玲子说,“走啊。”
姐夫让玲子穿上新衣,系上丝巾。玲子照办了。她跟着姐夫去了一家酒吧。
饭后,玲子与姐夫往家走。身边的霓虹闪烁,晚风吹动了丝巾,一绺秀发调皮地遮住了眼睛,玲子用手去理理头发,此时的她显得更加妩媚动人。
姐夫问玲子:“喜欢丝巾和大衣吗?”
“当然喜欢。”玲子说,“谢谢你和大姐。”
姐夫诡异地一笑说,“你大姐并不记得你的生日,这是我特意送给你的。你看多漂亮啊,只有你才能穿出这个味来。”
玲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姐夫却趁机走过来抓住玲子的手,“玲子,我……”玲子是真的被吓坏了。她用力挣脱姐夫的手,拼命往家跑。路边的车辆一晃而过,玲子却还嫌自己跑得慢。她不清楚姐夫为什么要这样?大姐可是个好女人,漂亮能干,对姐夫也很好。她不想把此事告诉大姐,那样大姐会伤心的。等她到家的时候,玲子已经拿定了主意,她要从大姐家里搬出去。
进屋的时候,大姐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玲子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
大姐问“玲子,吃晚饭没有?”
“吃过了。大姐。”
第二天一早,玲子对大姐说要搬出去住。
“玲子,大姐对你不好吗?”玲子摇摇头,大姐极力挽留,玲子什么也不说,坚持搬到了姑妈家。
姑妈是疼玲子的,尤其是玲子的到来让一向游手好闲、喜欢惹事的表哥乖了不少,姑妈很高兴。表哥对她很不错,有时还会帮她打理生意。玲子就这样在姑妈家住了两年。
有一天晚上,姑父、姑妈两人去看电影。家里只剩下她和表哥,她到厨房给表哥做吃的。表哥从后面冷不丁地搂住她,她吓了一跳。对表哥,她一直心存感激,但她从未想过要将来要嫁给他。于是,她拒绝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觉得特不自在。两人眼神对视的时候,都觉得很不自然。玲子借口店铺最近生意忙,说住的太远不好照看生意,要搬出去。这个借口实在不怎么高明,当然也苍白无力。姑妈家已经离得很近了,可除此之外,她找不出任何其他的借口。
两度惊魂,让玲子有些心烦意乱。她开始怀疑,是否真有那么一个人在等着她。她太需要安定了,她想拥有一个家。
在她23岁那年,玲子结识了同是做生意的小常,小常28岁。有时两人一起去进货,尽管他很贫嘴,可和他在一起,感觉很会照顾人。一来二去,居然对他有了好感。至于是不是爱情,她都没能弄清楚,后来两个人就结婚了。
也许很多人的婚姻都会经历七年之痒。玲子和丈夫结婚时,欢天喜地的,肯定不会把它和自己的婚姻联系在一块。可她的婚姻刚刚迈进第七个年头,她就从心里彻底厌倦了那种生活,压抑却又不得不按部就班。
婆婆的思想很古板,骨子里“重男轻女”的思想特严重。随着女儿的降生,婆婆的脸拉得老长。因为没有房子,他们只得与婆婆住在一起。每到节假日,大哥和大姐都会带着孩子过来。这个时候,婆婆对她和女儿就更是百般的责难。
大哥大姐的孩子是男孩,他们的到来,让婆婆喜出望外。当孩子们有了矛盾时,婆婆总是数落女儿。客人离去后,女儿满眼是泪,仰起天真的小脸问她,“妈妈,奶奶为什么不喜欢我?难道我跟奶奶有仇?!”看着女儿的模样,她的心口一阵阵发紧,女儿才五岁。她该怎样跟女儿说呢,如何解开女儿的心结,她不清楚。自从女儿降生后,婆婆就没有给过她好脸子,婆婆曾经甩过一句话,再生一个。所有这些,她可以不计较,可女儿能明白吗?
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丈夫。丈夫却漫不经心地说,“妈又没错,不就是让我们再生个儿子吗?再说,我们也能养得起。你呀,真是不开窍。”玲子爱女儿,她不想叫女儿受委屈。她觉得将来应该给女儿最好的教育,她不能听从他们的安排。于是,夫妻两就开始了无休无止地争吵。每争吵一次,她对丈夫的失望就增加一分。渐渐夫妻两觉得有些说不到一块。
后来,姑姐下岗,无事可做,生活很困难。善良的玲子想帮姐姐一把,就让姐姐到店里帮忙。她觉得既然是过来,当然不能亏待姐姐,应该给姐姐开工资。她跟丈夫商议每月给姐姐开多少工资,可丈夫却不同意,坚持算合股。玲子说,“姐姐没有出一分钱,对怎么做生意也一窍不通,怎么合股?”丈夫不理睬。每次只要一提这件事,两个人就又吵,矛盾逐渐升级。姐姐不但不感激,反而说她多事,不会做人。
……
玲子开始怀疑自己的婚姻,她不想要这样的婚姻。自己可能就是人们常说的“在对的时间遇见了错的人”。她不想这样生活。她要离婚,她一定要离婚。玲子拿定了主意。
丈夫始终不同意,争吵成了家常便饭。玲子知道,丈夫不愿意离婚,并不是有多爱她,而是因为财产,这些年的打拼,家里有了一笔不小的积蓄。为了尽快逃离这个没有温暖的地方,玲子主动放弃了财产的分割。历经两年,终于拿到了离婚判决书。玲子不想叫女儿受苦,同意放弃女儿的抚养权。女儿和财产一并判给了丈夫。那一年,玲子32岁。,
她原本以为,离婚会是一种解脱。须不知日子变的更难。她一个人在外面租了房子,每天回到空旷的家。玲子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没有了争吵,也没有了女儿的欢笑。一种落寞深深缠绕着她,她拼命地想女儿。
不知道为什么,婆婆和丈夫拒绝她探视女儿。为了看女儿,她只能自己偷偷去女儿的学校。在女儿放学的时候才能见上一面。她伸手想把女儿搂在怀里,才几天不见,女儿的眼里就写满了陌生。女儿推开她的手,说:“我不要你抱,你是个坏女人!”玲子的心被深深刺痛了。
虽然在常家的日子有着太多的不快,她对婆婆和丈夫也有很多的不满。毕竟他们曾经是一家人,曾经有过一些美好。所以即使她选择了离开,她也从来没有想过去说他们的坏话。可他们为什么要诋毁自己,教女儿恨自己呢?玲子怎么也想不明白,她不能责怪女儿,这么小的孩子能懂什么?她只有把眼泪往肚子里咽。
女儿还小,也许将来等她长大了会明白自己吧!玲子带着这样的幻想隔三差五地无学校看女儿,为了不影响女儿,每次她只能远远驻足看看。即使这样,她也觉得很满足。
玲子除了想女儿,就是用心做事。以前的店铺给了丈夫,她只得另起炉灶去重新开始。没有太多的本钱自然不能租店铺,只能少量批进然后再零售。玲子很有经商的天赋,凭借自己的优势,口才好,人又漂亮。她居然在三年后在白马商城有了自己的店铺,另外还买了套三居室的房子。
房子大了,玲子的心更空了。三年里,玲子因为生活的压力,从未停下来,也从未静下来想过自己。现在,经常会有朋友来家。可朋友走后,玲子看见空落落的房子就会心生感慨。人说“红颜薄命”,难道自己命该如此吗?她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生意场上的竞争愈来愈激烈,她感到很累,她想要是能有一个人为自己分担,那该有多好。
一天,几个生意伙伴邀请玲子晚上去跳舞。玲子本不想去,可最好的朋友说,“别呀。家里也没谁等你,回去干嘛?”玲子担心她再说下去,只好答应了。
晚上,当玲子出现时,嘈杂的声音顿时安静下来,舞厅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过来。玲子成了全场注目的焦点。她身穿黑色的齐膝连衣裙,黑色镶高跟凉鞋,黑色的手提包,修长的双腿,神态特优雅。舞曲响起,一个人称大刘的男人主动走过来,请玲子跳第一支舞。他们很快旋入舞池,两人配合默契,丝毫看不出是第一次合作。接下的舞蹈,自然是两人继续合作。离开的时候,他跟玲子交换了电话号码。
玲子很奇怪,虽然是第一次见到他,自己居然还有种心动的感觉。玲子很欣赏他,高高的个子,儒雅的气度,全然看不出半点生意人的圆滑。这不正是玲子心仪的吗?玲子想这会不会是上天眷顾她,让她遇见了一生等待的人呢?在以后的交往中,玲子知道他是有妇之夫。本想打消交往的念头,可是,有一次,他对玲子诉说了自己婚姻的不幸,而且声泪俱下。玲子的心有软了。玲子觉得他们真的是同病相怜,更何况真的放弃他,自己也不舍。于是,玲子就不再去想这个问题,两人继续交往。
也许是因为寂寞;也许是玲子太需要一副厚实的肩膀;也许是他大胆而执着的追求;不出三月,两个人很快就走到了一起。刚开始,每周两三次约会,后来他干脆住到了玲子家里。
大刘是个很精致的男人,心思细腻,很会照顾人,而且还做得一手好菜。每天的餐桌上都会有玲子喜欢吃的菜,时不时会给玲子一份惊喜。玲子就这样幸福着。偶尔,她也会想另一个女人,总觉得心里有点不忍。可只要想想大刘的诉说,想想他不堪的婚姻,玲子就释然了。心安理得享受着这种爱情。只是在出门的时候,他们两人一前一后,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玲子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她知道自己是爱上他了。她希望能象真正的夫妻那样,光明正大地牵着手穿越马路,走过每一个大街小巷。玲子感到很迷茫,她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局。尽管大刘很少回家,但只要妻子一个电话,说孩子有事。他便会马上从玲子的视线里消失。她看不清情感的未来方向。
一次偶然,他们两牵着手从电影院出来。碰到了大刘妻子的朋友,大刘的手象触电一般松开了,表情极不自然。玲子很尴尬,心里有说不出的难受。那天晚上,大刘回了自己的家。
玲子害怕大刘的妻子找上门来理论,提心吊胆了好些日子。一切都很平静,原来是虚惊一场。两个人继续藕断丝连。
直到有一次,玲子的生意出了问题,资金周转不灵。玲子试着问大刘怎么办?大刘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然后就离开了,好多天都不见踪影。
玲子回想三年来,两个人在一起的日子。自己从没有要求他给自己买过什么?始终坚持用自己的钱。她不想跟他谈钱,认为那样很俗气。自己希望在经济上独立,从没有想过要依附男人。可是今天,自己不过是要他给点建议,如果可能的话借点钱周转一下。在金钱面前,他竟然选择了沉默,选择了离开。这还是她心仪的男人吗?这还是她一生的等待吗?
有一天,上中学的女儿主动过来看玲子。玲子特高兴。这天晚上,女儿和她躺在一张床上。不停地跟她说话,好象总也说不完。
“妈妈,以前我小,不懂事。惹你生气了。我已经长大了,你以后不用这么辛苦。我将来肯定会养你的!”女儿依偎在她怀里。玲子说不出话来,她紧紧地搂着女儿,泪水潸然而下。是啊,女儿真的长大了。
三个月后,玲子终于摆脱了困境,生意又好了起来。大刘再次出现在他面前,跟她解释,当时不是不想借钱给她。只是老婆管得紧,自己没办法。
玲子不想听他的任何解释。只是冷冷地对他说:“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阿玲,我是爱你的!”
“你不爱我,你只爱你自己,爱你的钱。”玲子将他推出门外。
……
玲子将家里的门锁换掉了。她觉得一身轻松。她要开始新的生活,为了女儿,也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