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住院的日子

咖啡喝不醉 散文 挚爱亲情 2008-05-14 17:55 责任编辑:电机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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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病魔、意外来临时,谁是老人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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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真是奇妙的让人无法理解,更是让人不知所措!

闪在脑海中的是父亲那发白的能数的清的胡子,还有那胡乱的搭在光脑袋上的头发;耳边是父亲孩子般的祈求声:“女儿,给我打一针止疼的药,我受不住了!女儿,给我什么药,让我别受这个罪了!”就用那双裂了好多口子的粗糙的扎我手的手,紧紧的拉着我!

我就那么的盯着父亲的老脸,抚摸着父亲脸上一道道深深的皱纹,使劲的使劲的点自己没用的脑袋,心已经沉跌的找不着来时去时的路了?

做各种检查的时候,父亲的身边只有女儿,还有妈妈,都没有人可以抬担架,父亲说自己还可以走,走路一摇一晃的,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而我那个时候真的觉得自己的无助,自己的单薄,可更多的感觉是凄凉——人活着到底为了什么,付出了所有的血汗,而今老了,儿女们一个个的远走高飞了,真的病倒了的时候,陪伴自己的又有什么人呢?

父亲——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就为了砍树枝搭牛棚,竟然奇怪的爬上了比自己还大十岁的树上,结果一晕乎就不知道怎么躺在了地上?等到我去的时候,脸痛得几乎看不出那是一张脸,扭曲、紫红、更让人痛心?

庆幸的是父亲没摔着头部,可就这多处的骨折加之肩锁关节的分离就已经让人崩溃。签手术同意书的时候,爸爸说什么也不肯,说自己没事,睡上几天就会不疼了,还说自己很受罪,很疼,也怕手术会出问题,更担心大夫诊断出差错,白挨一刀。还勉强的坐起来,用手“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整个上半身,忍着痛动着右肩,告诉我说:女儿,看看我好好的,咱回家,不做手术行吗?

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但我知道,不做手术是万万不能的,没有人可以跟我商量,也没有人可以给我壮壮胆儿,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写上自己写了几十万遍的名字的,感觉是死的,心也是死的,找不到自己活着的感觉,奇怪的是自己没泪可以流?看到父亲从手术间进去了,和妈妈当年进手术室一样,那种等待的心情却平静了许多,我相信善良的好人有好报,更相信自己的同事!

手术在晚上十一点十分就成功的结束了,也结束了妈妈和我还有大哥的担心跟等待,看到爸爸还是醒着的,还说大夫真是狠心,把自己用钉子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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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后的父亲还不停的唠叨:女儿,我要回家,我好好的,在家里养养就好了,住院太费钱了?我看不下去也受不了父亲因为疼而扭曲的脸,就给吃了杜冷丁,不疼了,父亲摸着我的手,笑的灿烂,说:还是女儿乖!

父亲怕儿子们担心,叮嘱我说,别告诉你哥哥弟弟。可我觉得自己的肩膀不够坚强,也没力气可以担负那么多的痛,还是逐一的告诉了哥哥弟弟,好在他们今天都来了!看到二哥的时候,父亲忘了疼似的,伸出双手,抓住哥哥的手,老泪纵横。什么话都不说,好一会儿才说:“我好好的,你忙你的,回来也是闲的。”小侄子喂爷爷吃香蕉的时候,父亲笑的好灿烂,也吃得津津有味。我的心仿佛一下子落在了地上,有了着落,我才觉得自己好累好累,也好饿——我也才感觉自己已经有两天两夜没合眼也没吃东西了?父亲一直催我睡觉催我吃饭,可我怎么都不饿也不困,而现在我觉得自己真的挺不住了,该休息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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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一生很勤劳,是个闲不住的人。今天终于不那么的疼了,可以安稳的睡觉了,可睡着了的父亲,双手不停的动,好像在抓什么东西,也好像在抱什么,等惊醒了,我问:爸爸,你在抓什么。

“我一闭眼,就能看到很多的材,我在扫材,也在揽材!”(家里做饭,烧坑用的都是父亲平时从山里收集回家的)我的眼里有些湿湿的。父亲!你让我怎么写你才好呢?笨拙的笔此刻只有疼痛,只有语塞,父亲!我的父亲!

同事们买了好多吃的东西去看父亲,父亲奇怪的很激动,眼里竟然浸满了泪水,忙不迭的说着:你们坐,你们坐!同事李大夫还开玩笑的问父亲:“爬上树怎么样?以后不能爬了,就好好的享福!”父亲似乎听话的点着头,说自己老了,真的不行了!

父亲今天什么都想吃了,也和往常吃东西不一样了,吃西瓜不会问多少钱一斤,抱怨胡乱花钱什么的;吃羊肉也不问价钱了,只说好吃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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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和母亲从我记事起,就经常吵架,有时候就只为了一句简单的话,吵得天翻地覆,吵得我怎么哭着祈求都不会停下来;有时候竟然也会打架,结局还好像是谁都不会输给谁!父亲疼的出了声的时候,妈妈就会说:“怎么和孩子一个样子,那年你把我的肋骨碰断了,我说很疼,你都不理,还说我是装的,你也装,装的还很像?”父亲狠狠的瞪妈妈一眼就什么话都不说了!可是晚上的时候,弟弟很懂事的要一个人陪父亲,我们都在家快睡了,妈妈却不放心的自己走了,说是弟弟瞌睡太多了,怕父亲的翻身的时候没人管。

今天妈妈回老家了,打电话说可能明天不来了,父亲的脸似乎一下子阴阴的,说:“不来就算了,家里还有一堆子活,让你妈干去!”

妈妈回家还真的没有闲着,家里有十只羊,还有牲口,都得喂它们吃啊!父亲告诉我说,这些羊啊猪啊都得卖了给弟弟娶媳妇!

一说起弟弟娶媳妇,父亲一脸愁云,就恨自己怎么就摔了,还住院花这疼人的钱,还要求明天出院。听着父亲忍着疼计算这个,计算那个,看着父亲划破的脸,我真的说不上自己心里的感觉?很痛,更多的是无奈是不知所措,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父亲和母亲太好强了,只要还有气,就不会闲着,也不愿闲着。

我却希望本来早该懂事的弟弟能懂得父母的艰辛,能早点自立,能生活的好,那么父母或许才能听我的话,不用这样子辛苦了,我也能安心了。

每每回家,看到在地里干活的二老,我就羞愧难当,更是难过。我一直想把父母接到身边,让他们别再那么辛苦了,可没有人赞同,原因简单,第一:弟弟还没成家,父母不放心;第二:我是女儿,不是儿子。这是什么道理?可我还是懂,我也在照做。我就抱怨哥哥,我看到二哥也很苦恼,不过哥哥说,明年一定接父母去他那儿,这也由不得父母,他说了算。我相信哥哥,因为父母只听哥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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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了的时候,我还在病区里,只感觉一阵眩晕,还听到玻璃的震动声,接着就看到了很多的人冲出了房门,往外跑去。

我很笨的不知道怎么办?可是我知道地震了,似乎知道不会出什么大事,就挨个的转病房,安慰病人,也希望能稳住病人的情绪。还有新生儿病区的两个女人在哭,吓得不知道所措,我开玩笑的告诉她们:没事儿,我还在呢?要真的地震了,不是还有我陪你们嘛!可是真的看到听到四川汶山等地的惨状时,觉得真是可怕而又残酷,到处一片片废墟,死了的人竟是面目皆非,太可怕了!地震!地震!残酷的可怕的地震!毁灭性的地震!

父亲更是一脸的淡然,说那没什么可怕的,生死有命,能躲到哪里去?妈妈出去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到回来,爸爸便很着急的让我打电话,叫妈妈回来,说是要地震了,亲人应该围坐在一起的!

可是妈妈回来了,和父亲还是吵嘴,很有趣的是:妈妈这回没占上风,父亲说:凭他的智商当三个省的领导那是绰绰有余,可就是让人生气的是,一辈子就怕了这个女人了!还说,其实自己不是怕老婆,而是让着女人,说女人麻烦的让人头疼,怎么就娶了这么麻烦的一个女人呢?说到高兴的时候,父亲会一下子坐起来,很精神似的,我看了好笑又开心,知道父亲可以出院了,也无大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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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终于可以不用住在医院里了,我看到了父亲的开心写在脸上,还好像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可就是一分钟也不愿呆在我家里,就想回老家,说自己好了,回家方便也舒服,也不要麻烦女儿。我说什么都留不住,只能送父亲上了车。

看到父亲就那么的回家了,心里很不是滋味,难过而又心痛的感觉?

日子又回到了以往的单调,以往的平静,而父亲的一切,父亲的那张脸,那么一张扭曲而又苦痛的脸;那么一张笑得爽朗的脸;那么一张慈爱的脸久久的久久的闪现在我的身前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