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粪饼
三十来年前,走在农村,你会看到每家每户的土坯墙上都粘着一块一块挨得很整齐的“牛粪饼”。
那时的农村不但吃的紧张,烧的也紧张,尤其是青黄不接的春季。平时烧的都是生产队里分的稻草麦秸,那点根本不够,大人往往发动孩子铲草根,割荒草,捋枯树叶,拾枝桠,即使这样还是不行,有一个烧料就占到了主要地位,那就是“牛粪饼”,也就是俗语说的“牛屎粑粑”。
那时犁田耙地全靠牛,每个生产队都要养上好几条。
牛吃的是草,拉出的牛粪就含草茎,拿它去施肥是起不了大作用的,至多只能松松土,而农民缺烧,你说,能放过它吗?
把牛粪堆起一圈,用水泡,泡酥了为止。然后用双脚上去踩,就象踩浆泥那样。翻来覆去踩,再用锹归拢,简单翻一下,再踩。踩的越粘越好,越“熟”越好,盘起来才“上”手,贴到墙上才有“扒”劲,烧起来才更“熬”火。
说个真实的笑话,那时小孩是很少洗澡洗脚的,足踝上积有黑黑的老垢,大人会跟孩子说,踩牛粪包你的脚白嫩嫩的。
牛粪是碱性的,加之你不断地踩,糙糙的牛粪在你脚上磨擦,这脚能不白嫩嫩的吗?
因此,会有孩子把那没有后跟的鞋子一甩,奔去踩。有时候小狗也赶热闹,跑上去踩,上去才知道上当了,连蹦带跳地抖抖甩甩,把稀牛粪粒子甩的飞溅,弄得人身上脸上到处都是,这时人们会骂:剥狗子,去!
踩好了后,就盘成一个个大圆球,往墙上使劲一掼,捺捺扁,圆圆的一块就贴到墙上了,程序真有点类似做烧饼呢。农民叫它“牛屎粑粑”,很亲切顺口,也掺进了几许无奈。在困难的时候,还有什么比吃的烧的更重要呢?
炒菜的时候不能用“牛屎粑粑”作烧料,大火上不来,着急也没用。
煮大锅粥是最宜用的。
拿两块架在锅堂中间,在自然形成的三角形空间里燃烧草料,这就是引火,烧到一定的程度,板结的牛粪饼就燃起来了。
牛粪火焖功特大,煮出来的粥香喷喷粘滋滋的,入口入味。劳作的人们喝着这样的稀粥,舒口气,浑身轻松多了。
小时候听大人们讲过一个笑话,城里人问农民,你们的粥怎么这么香的?农民说,是用牛屎粑粑煮的。城里人就要了两块回去,煮粥的时候就掰了点放进锅里,结果怎样呢?哈哈。
现在已经看不到农民用这种“牛屎粑粑”做燃料了,因为农田的机械化作业,老黄牛用不上了。生活水平上来了,绝大多数农户也已用上了煤气。
而牛粪饼却一圈一圈的永远定格在那时的人们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