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

一平如洗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5-05 08:56 责任编辑:雪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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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三月,我的哀思化作绵绵细雨,为逝去的父亲,送去我的怀念与牵挂。

三月份,是个放风筝的季节,可我的心情却被三月的雨淋湿了翅膀,愈来愈凝重。刚做完母亲的祭祀,还没有完全从悲哀中恢复,马上又是养父的祭祀了,逝去亲情的伤痛,如那深深钻入肌肤的木刺,总会在不经意间触碰,给我痛彻心扉的心悸之殇。对养父的怀念永远都是我心底最易动的那根弦,稍一拨动,就让我泪流满面。我过早的品尝了生离死别、撕心裂肺的人生滋味。

父亲的样子已经有点模糊。实在不是我没用心记,而是父亲离开的时候我太小了,我甚至连哭也不会。至今对父亲的那点记忆,也是有别人向我描述的。一直感觉跟他的距离那么近却又是那么遥远,这种距离让我无法去跨越。印象中,父亲和蔼可亲、温文尔雅,知书达理......父亲呀,可知道,一次次当我在你坟前泣拜的时候,阴阳两隔的悲哀无法用言语表达,或许我的语言是过于贫乏了,竟找不出可以概括对父亲思念的字语。

还在襁褓中,在养父的坚持下,我被领养了,他说怕他走了以后母亲会孤单,养一个小姑娘,以后可以做个伴。养父是个极其仔细的人,那时候,他已经是重病在身,原本是在家养病的,可有了我以后,事无具细,他都亲力亲为,所以我的记忆里,父亲除了经常要去上海做治疗以外,我的生活都是由他负责照料的。直到后来,他去上海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一直到最后,母亲把我也带去了医院,只记得那天走的很急,说爸爸在医院想你了,要看看你。我懵懵懂懂的,就看见守在爸爸身边的人个个都神情严肃,每个人都那么紧张地盯着爸爸看,没人理我了。再后来,医生护士来了又出去,出去又进来,甚至用白布把父亲整个罩了起来,我还没意识到这是怎么拉!那天回家的时候,爸爸也没象往常一样用胡子渣我,也没有人再要我唱歌跳舞了,那天只有大表哥带我回了他的家,连妈妈也没时间理我了......太残酷了,我不可能懂,那年我才7岁,竟然要我去理解生离死别!

我可能是过早的成熟了,过早理解了人世的复杂,过早地懂得圆滑的生活。我知道怎么可以很好的掩饰自己,怎么克制自己的欲望,怎么察言观色、怎么待人接物......我变的很容易满足,学会了感恩;同时我也成了一个易于伤感的人,一个冷漠的眼神,一句无心的话语,都会触动我内心深处那根不知名的弦,隐隐作痛。因为我知道,父亲的离去带走了我所有的依赖。

每年清明或是父亲的祭日,我都会从这个城市赶回另个城市,只为得为父亲点上三注清香,只为得为父亲磕上三个头,每年的三月是我心情最沉重季节,我既想它快点来,却又不想经历三月,经历三月就是经历伤逝;母亲说,父亲只有我们两个亲人,除了我们没有人会记得他了,等以后她也老了,也要记得一定得每年为他上注香,让他象所有逝者一样,那样他在地下才不会寂寞。我应写了这份承诺,我会一直记得的,每年的这一天我都会来祭扫的。父亲,逝者已逝,正如你说的,我是你走后母亲的依靠了。

日子连着日子,触痛连着触痛。我不知道怎样寄托这无穷尽的思念。可能唯有幸福的生活着,才是对父亲最好的怀念,对母亲最好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