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命倏逝
生命很坚硬,却也很脆弱。生命的倏逝,不知是上天的悲哀,还是人类的悲哀?
2008年,遇见死亡,梦见死亡......
今天,对已在一星期前离去的她,作小小的追悼。
曾开在阳光下的可人啊,你可知道,多人在赶往期中考的路上,毫无预料地未被提供可能的亲眼目睹了你的死亡?
你可知道,多人因为过度的惊吓而大声尖叫和哭泣?
你可知道,你的直线坠落是怎样迅疾地加速度猛冲?
你可知道,你与死神的初遇竟蛰伏在日渐闷热的沉暮?
你可知道,你扭曲的面目就如身下的一滩血惊红惨绝?
英语听力下的我们,又怎能安心的专注地做一道道无心理会的题目?
你怎么可以,这么执意的走上5楼的平顶,踩着不牢靠的塑质玻璃,没有惶恐和不安?
你怎么可以,比顽皮的男生更具勇气?
你肯定忽视了它的危险性,你肯定忘了我们学校所缺乏的设施安全,你肯定事先否定了一切所发生的可能,素未谋面的人啊,你就这样离去了。
我可以想象,玻璃先于你咯吱下落,然后你垂直的来不及任何思考的重重摔下,直至坠地,仍是惘然不知骤然降临的灾难,徒然张大嘴巴瞪大双眼,透过迷雾的氤氲瞧见死神的容颜。
看,当尼采的著作在尘封的历史中脱颖,述说古希腊的悲剧诞生,殊不知,我们的悲剧,你的悲剧,就在这般境况下诞生。
看,酒神不再舞蹈。
看,日神收起了光芒。
看,我们至死都要在黑暗中摸索足够长的时间,来与之对峙。
在试题兼并时间的盲性摸索下,走出教室,与背手的警察碰面,他用深色的眸子看我,我茫然地看他。仰头看见平顶的光影,那是自手电筒内发出白惨惨的光亮。
可人啊,你被余杭的救护车送走,留下一地蔓延的血迹和死亡残余的气息。
二楼的通道已封锁,我们自小道而下,默默离开。
离开之前,回首望一眼事发地点。那里,已被数辆警车包围。那里,闪光灯喀嚓,记录不久的班驳碎裂。
我们,一切知晓你不测的人,都明了,学校应背负的责任,是无可想象的天大。
室友说,她与你有一面之缘。她说你长得阳光且舒服。她说你青春朝气,像个灿烂的小男生。她说她去过你空间看到了你朋友的留言。她们说,Y头,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呢?如果想我们,就在天堂告诉我们。
而这些温暖人心的话语,你再也无法看到了。
你看不到,父母瞬间的苍老和浊黄的眼泪。你看不到,已然溃堤的承受限度,在一夜坍塌。
那在脑海中占据的全数内容,被意外狠狠地抽空,生命所暗藏的底寓,来得这样卒不及防。
之前的对死的敬畏,倏然倒斜于对生存的恐惧。我们,又如何跟哲人一样,做到收放自如?就像,你说,那就是光。那就真的是光吗?在证实的过程中,渐渐的不再相信了。
那,我们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了呢?
如果我的记忆没有消失,那我就记得伏尔泰曾经说过,幸福不过是一场梦,不幸才是真实的。
你知道,我们不可能决不可能做到柏拉图说的话,什么世上没有任何一件俗事值得我们牵肠挂肚。他的理论是他的,并不代表我们尚处平凡中探索的少年。
我们就是畏惧死亡,或是,鄙视死亡,就像海明威一样,死都不作屈服。
但,我们仍在害怕,担忧,惊惧中。
我们随时都有可能意外死亡。
在这之前,是否应随时都做好意外死亡的准备?
上帝,我仍想询问。
尽管我离你愈来愈远......
2008年,于我的周边,遇见两次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