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气可爱山东汉
怎样协调老板与员工的关系还真是一门学问!朴实的语言道出了一个刚刚当上老板人的为难之情,供各位老板和打工仔一起欣赏!
(一)
前几天忙了一个大买卖,虽然赚钱不多,费劲可不少,尤其和那些干活的大老爷们。
作为从村里考出来的女大学生,又因为小家庭原因沦落到不上班的境地,我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一直想活出个人样来,所以拼命打拼。有一个工厂的锅炉要卖,圈内人都觉得不挣钱,关键是买下来后就得割了卖废铁,但四层楼高的锅炉可不象平常干电焊气割那么容易,要把锅炉变成钱可得掉一层皮。大小伙子都怵了,但我心劲高,楞是把买卖揽了下来。
揽下来容易,把钱交给厂长就行了,可是再把这个庞然大物变成自己的钱可就犯了难了,一个人就是有三头六臂也不行啊,更何况我后面还拖着我2岁的女儿呢。
只好雇人干,还得找精通这活的才行。好不容易找来了9个人,那是怎样的9个人啊?虽然我自恃农村出身觉得自己最了解农民心理,但在和他们打交道的过程中我还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麻烦。
第一天,干活出奇的好,又卖力又体谅人。我虽然是付工资的“老板”,但我对怎样去“宰”(他们的话)这个锅炉还真是一窍不通。锅炉在楼里面,一层楼是上料室,就是添煤烧煤的锅炉房;二楼三楼是锅炉正体,但三楼出去的那块已经达到了四楼的高度。至于这个锅炉有多粗,这么说吧,有农村的两间住房那么大,或说有两个130平米的三室一厅大。我那个蒙啊,从哪里开始割呢?这时我看到了这些脏兮兮的山东汉子的智慧。他们几人自然分成两班,一班从锅炉上面向下割,一班从锅炉下面向上割。我有点担心,要是万一在哪个茬口锅炉倒了砸着人怎么办?他们一拍胸脯,发誓的大嗓门真是响彻云霄:“老板放心,砸死我们不怪你!”我听了惊讶的好长时间闭不上嘴巴。天下还有这样不怕死的人?你们不怕死我还怕担责任怕去面对你们的妻儿呢!
话虽这样说,但干到最后一天我算服了:干这活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在怎样着手干方面,我是门外人,他们是专家。
到吃饭的时候可就不是他们了。真是吃好的没有够啊!因为是第一天,所以中午我请他们下了小馆子,有菜有肉有酒。酒倒好说,虽然也有点贪杯但下午还要干活,他们很有自知之明,不怎么多喝。菜肉可就是上了一个又一个,把饭馆的老板娘高兴的嘴都合不上了。我有点生气:“你们吃得了吗?要那么多!”事实还真的出乎我所料,盆干碗净一个馒头都没有剩下。这些农民兄弟可真是能吃啊!
但我也很欣慰,因为他们干起活来真的很好,和我一样是拼命三郎。也很实在,虽然是按天数计工资,但他们从不偷懒,该怎么干就怎么干,从不想拖时间多拿工资。
但接下来的六天,我这个老想少开销的雇主和他们这些老想吃好的长工资的干活人可就起了很大的冲突。
我们先前是讲好的,一天一人一百元,包吃包住。住是没有什么可挑的,就是个人开的家庭小旅馆,虽然不大倒也舒服。再说干活嘛,身上很脏,好的旅馆人家也不让进,最重要的是他们不在乎这个,用他们的话说就是:“能睡着觉就行。”但吃上可就挑剔的有点苛刻了。
第二天早上吃烧饼老豆腐时我们就差点翻脸。我心里老打鼓能否挣钱,也没有注意他们怎么吃的。当我注意时已经吃得接近尾声了。我突然发现有一个人的碗里有四个鸡蛋。大家想想,就是我们平常吃饭用的那不大不小的碗,里面放了四个鸡蛋了还能盛上多少老豆腐?老豆腐少了,还是按一碗算钱的,鸡蛋可是按个算的,一个鸡蛋7毛钱,一碗里4个鸡蛋,看样子他们一人至少吃了两碗,也许有三碗,就按两碗半算吧,那么9个人一顿早饭光鸡蛋就63元,还有烧饼,还有按碗算的老豆腐,我付钱时交了整整121元,老板娘还让了一块钱。一顿早饭,平均就一个人12元哪!我们自己平时吃饭也吃不了那么多啊!更何况我还不知道要干多少天才能完活,还有午饭晚饭呢,还要雇车拉铁呢,还要雇人往车上装铁呢,他们可仅仅是割铁人的吃饭开销日积月累就让人心慌啊。
我说的可能也有点带气,他们可能也觉得有点理亏有点过分,反正他们没有说什么就干活去了,干的照样实在,用他们的话说就是:“力气是不惜的,俺们吃得就是这碗饭。”唉,事后想想,也都不容易。
就这样到第三天的早饭,他们闹事了,我觉得是不是有点记恨我昨天早上的话,故意为难我。
怎样为难我的?他们没有一碗里再放四个鸡蛋,而是提出——长工资。否则就罢工,就不干了,用他们的话说:“你另请高明!”锅炉已经千疮百孔的从楼里暴露了出来等这割,这个时候,我到哪里重新找人去?就是能找来,谁又能保证活儿干得怎么样,再说我也没有想国要换人也不没有心思再去找人啊?
我气得浑身哆嗦,好象又遇上了老是迟到还与老师顶嘴的学生。这些看似憨厚的汉子们可真会难为人,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啊?
(二)
就这样到第三天的早饭,他们闹事了,我觉得是不是有点记恨我昨天早上的话,故意为难我。
怎样为难我的?他们没有一碗里再放四个鸡蛋,而是提出,——长工资。否则就罢工,就不干了,用他们的话说:“你另请高明!”锅炉已经千疮百孔的从楼里暴露了出来等这割,这个时候,我到哪里重新找人去?就是能找来,谁又能保证活儿干得怎么样,再说我也没有想国要换人也不没有心思再去找人啊?
我气得浑身哆嗦,好象又遇上了老是迟到还与老师顶嘴的学生。这些看似憨厚的汉子们可真会难为人,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啊?
(三)
那种局面我真的应付不了了,一边是等待“挨宰”的庞然大物(锅炉),可就指着它出钱啊;一边是抽着烟罢工的这些干活的男人们!这时我老公的姑父来了,他气的不行,把孩子给我就想理论理论。可又不敢,初来乍到,人家知道你是干什么的啊?姑父也是个好人,给我们干活从来不叫一声苦的。他和那些汉子们说:“我们都是大老爷们,她也不容易,看在孩子的面上,大家去干活吧!”姑父见我无心孩子,就又抱起我吓得大哭的女儿,挨个的和他们说:“看在孩子的面上,看在她是妇女的面上。”几乎是哀求的语气。孩子一哭,天又热,脸上一划拉,漂亮的小公主登时成了农村的小泼孩,并且哭声也是响彻云霄。姑父挨个的说,他们都不出声,也不动。我几乎瘫痪了下来,腿都软了。
时光好象就这样僵在了那里。活了28年,我第一次觉得还不如死了的好。那个锅炉,花了我20万元。20万,有些还是我东挪西凑借的哪!难不成赚不到钱,还年纪轻轻的背上债?
我突然发现那个最矮最单薄的汉子站了起来,说:“我们去干活吧!剩下的让大个子和她说。”走时竟然还和气亲昵的摸了摸我女儿的小脸!
看着那8个人走向锅炉楼,我的心一下子落了地,喘气也开始均匀起来。
留下来和我“谈判”的是个彪行大汉,但他只说了一句话:“反正这几天风都这么大,我们一进去就看不见人模样了,你看着办吧。”看着最后这个人也走向了锅炉,我突然想起了电视剧《柳树屯》,我没有看全,零星的看了几集,觉得里面的那个退伍当建筑工头的有情汉子,好象也有些这模样的。
我接过要妈妈抱的孩子,从众目睽睽的早饭摊上走向了超市。我觉得背后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我这个女人,注视着一个大学生的抉择,注视着一个年轻母亲的难处。想到孩子,我的眼泪不争气的就往下流啊,直到进超市,那超市的收银员还不解的看着我。我觉得自己这辈子这次算是溴大了。
给孩子买了些吃的,孩子在我怀里幸福的叫着“妈妈”,我突然灵机一动:长工资是不可能的,工资按日记酬,还不知道要干多少天呢。但他们那么爱吸烟,可以先给他们发烟把这个坎先过了再说!
于是中午饭的时候,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多了一盒“将军烟”。我说:大叔大哥们,我自己向来不吸烟不喝酒,也不知道该买什么样的烟,收银员说这是他们超市最贵的,先算是我对你们的敬意。
而这时,我的嗓子已经沙哑。他们没有说什么。
(四)
接下来的7天,虽然也经常因为吃饭的问题闹点小矛盾,但好象也都相互理解。所谓老板想省点钱,干活的想多挣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只是多了一项,得给他们发烟。抽的勤的,就多发一盒,不勤的,就少发盒。早饭摊上有人和我开玩笑:“喂,大学生朋友,你这样不行的,亏吃大了。”又有人就接着解释:“你不要成盒的给,只给一支就行了。你这样发,抽的不勤的说不定也多要一盒呢。”我就扔给那人一支,说:“你的建议大大的好,以后我请你做我的军师。”大家一片哄笑。高个子一说话那声音就给人的感觉“钢钢”的响:“还别说,老板你要是给我们点一支烟,我们成盒的就不要了。”我继续发,没有言语。那个矮个子又发话了,还是不紧不慢不卑不亢声音不大不小的:“兄弟们,大家都凭良心啊,抽得不勤的别多拿啊。”其实那个矮个子不吸烟,一次也没有拿过,第一次发的时候我发现他把烟给了一个抽得特勤的兄弟。
就是这帮汉子,我们山东的,土生土长的山东汉子,实在,憨厚,不惜力气,凭良心做事。活儿接近尾声,我又多发他们一盒烟,他们都高兴的合不笼嘴。高个子“钢钢”的声音又想起:“说实话,老板,你不是一个特抠的老板。下次有活还找我们啊!”我也笑了,就说:“那你们下次吃几个鸡蛋啊?”大家都大笑起来。其实这帮山东汉子真的都很不错,要是下次有活,我肯定还找他们。只是虽然割完了,还没有全卖掉,我还无法知道赔赚,商海里命还在腰带上栓着呢。
他们要走了,见装货的工人少,主动的就上去给装车。我大惊,没有想到这帮汉子还真是有情有义,先前说好只割铁不装铁的。我忙说:“你们也很累了,歇歇吧。”大个子“钢钢”的声音从车上传来:“老板,放心,我们不会管你要钱的。”在下面递铁的小个子也总爱说实话:“你是给我们发烟最多的老板,比长工资还暖人心呢。”
把所有的货卖掉后,已进深夜,我帐也没算,趴在床上就睡着了。当时想:赔赚听命吧。
第二天,我带着女儿在家里算帐。算着算着,就抱起女儿转了几圈,——呵呵,你猜对了,小赚了一笔。
想想,还真得感谢那些干活不要命的山东汉子呢。我在心里说:等着我,下次干活还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