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

站在远处的高坡上，注视着这块崭新的土地，这里欢歌笑语，这里充满生机，那高耸的教学楼，那宽阔的操场，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看着看着，视觉变幻了，就像那阳光照射下伸向远方的公路，不时升腾起魔幻般的虚缈。一种感觉，从那崭新的建筑中出现，就像从地皮里钻出来一样，替代了眼前，回到了从前。这种飘渺的景象渐渐定格了，像海市蜃楼漂浮在茫茫的思维海洋中。那有些破败的围墙，那连窗玻都不全的教室，还有那长着荒草的操场，不时与现实交替的出现在视觉中。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重叠逝去，须臾又回到从前。也许是幻觉，也许就是现实，这里曾经有过那样的景象。

这里是人生起步的常规课堂，是求知渴学的地方，那豁口似的校门，大龄的男女学生每天定时鱼贯的进出着。每天从家里走出，定时定向的去寻找那个豁口。有时经着风，有时经着雨，有时经着雪，有时是风雨交加，有时是北风呼号。就这样走着，春绿秋黄地走着，寒来暑往地走着，走得疲惫，走得心力憔悴。因为情况说明，这里已经不是今后展现人生道路的踏板，踏板的作用在那时已经消失殆尽。学习，已经被农场的劳作渐渐替代，读书，慢慢被军训的口号声所淹没，前途，只有那广阔的天地。

那是一双明亮的眸子，那是一双闪着青春活力的眼睛，那是一付透视着心灵的窗户。彼此相视了好几年，相互注视了好几年，没有过语言的交流，只有会说话的眼睛。瞬间的注视，匆忙的移开，尴尬的神色，羞涩的红晕，毫无声息的交流。相互间会凝视着身影，走路的姿态，送出很远，不经意的回回头，肯定会碰撞到目光的延伸。这种感觉在日积月累着，在默默的承受着，彼此的心理在可能与不可能之间选择着。因为有一道天河存在着，这道天河是那么的不可逾越，这道天河已经给人设置了天堑，打上了烙印。跳过天河的踏板，在事实面前已经折断，人的一生已经无法选择。

毕业典礼已经散了，这里的学习已经画上了句号。没有相约，全凭自己的感觉，两双注视的眼睛碰撞了，这次没有离开。空旷的校园更加空旷，在操场的树底下，他们静静地站着，这是心灵感受的结合，这是心照不宣的等待。还是久久的没有话语，她的眸子游离在他的脸上，看着，仔细地看着。他目不转睛的对视着，对视着。她的眼睛水汪汪，他的眼睛泛着晶莹。她从兜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儿，快速的塞到他的手里，头也不回的跑了，一阵发自肺腑的哭声随之传来。这是一支笔，一只式样很俊秀的钢笔，还鈎绣着一个很精美的笔套。他很想找到只言片语，然而没有。想一想，这已经足够了，是的，足够了。

他的眼睛追寻着她跑去的方向，远了，更远了，他朝她挥着手，天谴般的，她止住步，回过身来，扬起了纤细的手臂，他们相互间挥着，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