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之北,南方以南
黄昏时分,天气微凉,披了件薄线衣,一个人走在那条曾经走过无数次、熟悉而又陌生的街道上。阵阵的风透过衣服钻了进来,很冷,刺骨的感觉。
三三两两的人群从身边擦肩而过,没有停留,木讷的表情,令人生厌。仿佛一出戏,而我,只能充当客。欣赏别人的风花雪月,苦短情长,缠绵悱恻。如同雾里看花,终究还是隔了一层不明不白的东西。
自问:人生就如一场戏哉?答曰:非也非也,戏有主配角之分,而人生只有配角。想不通,于是不想了。
何必钻牛角尖呢。何必自己跳入自己预先挖好的那个陷阱呢。难不成不知道那是个万丈深渊么。那又怎么样,大不了粉身碎骨,血溅当场。总比万念俱灰的好。
热闹繁华褪尽,一片冷清。连擦肩而过也成了一种奢望。木偶般任生活摆布,没想过反抗,只是在心里安慰自己,顺其自然吧。可是,很荒唐,自己说服不了自己的心。波澜不惊,很平静的吃饭,睡觉,走路,看书,沉默……常常一天不说一句话。
是那些所谓的冷漠么,淡然么,或者无所谓。还是已经厌倦了这里的一切。哈哈,真可笑,又不由自主的给自己挽了一个圈套。套在脖子上,然后致命的一拉,本以为会一命呜呼,不料关键时刻心一软手一抖,前功尽弃。该庆幸吧,似乎。至少还有呼吸,若空气般充斥在整个空间,蔓延蔓延……
北方之北,一个极端。南方以南,又一个极端。北方之北,南方以南,何种境地?从没想过自己也陷入了这个极端。时而絮絮叨叨唾沫横飞,直到口干舌燥。时而沉默寡言目光呆滞,直到忘记了怎样才是笑。莫名的生气,莫名的任性,莫名的发脾气,莫名的感动,莫名的温暖,莫名的流眼泪。总觉得身边的一切与己无关,可又不自禁的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一路走来,风尘仆仆。得到,失去,珍惜,宽容,冷漠,自私,感动,温暖……剪不断理还乱。
说的太多太多,就变成自然而然的事。这,是一个悖论。通常人们都会自觉不自觉的走进一个死胡同。前面无路可走,该原地踏步还是回头再走呢。回头了就能够走得出去么?走出去会不会又走进下一个死胡同?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如同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如同这个故事般: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对小和尚说,从前……没有止境,无休止的重复。
太阳回家了,星星放肆了起来。可是有层灰的天,终究还是明亮不起来。反而街道两旁的路灯愈加明亮起来。甚至有些刺眼。于是,我低着头,不去看它们。任身边的车流呼啸而过,接着呼吸了大口大口的汽车尾气。恶心,想吐。皱了下眉,忍住了。终于没有吐出来。胃里翻江倒海,想找一片没被污染过的地方,然后呼气,吸气……终究还是失望了。已经习惯了,没什么,体内有了抗体,失望能奈我何。
漫无目的,毫无方向。就这样,一路行走,行走。走至十字路口,看着红灯变绿,绿灯变红,总会有一两辆车不遵守这个游戏规则,突然觉得生命很脆弱。每天有多少无辜的生命丧生在车轮之下。一瞬间,就那么短短的一瞬间,灰飞烟灭。然后出神的想着血肉横飞的场景,会不会血流成河。一声急刹车唤醒了我。
是谁说的,走过斑驳的四季,留下不灭的传奇。心潮澎湃了,热血沸腾了。终于还是沉淀了下来。
很冷静的分析,回想,最终无是于补。其实一个人冷静的时候是很可怕的。那么理智,不带半点温暖的色彩,很生硬,很刻薄。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一幅画面:一身深色服装,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戴着黑色边框的眼镜,嘴角下垂,目光尖锐,洞察一切,处变不惊,百毒不侵,牛鬼蛇神不敢靠近半步。想到了修女。或者尼姑。
一个人站在天桥上,看着下面的车流与人流,仿佛隔了一个世界。抬头望望天,又隔了一个世界。我,只是一只夹在两个世界中的爬行动物。步履蹒跚,举步维艰。我想,既然如此,我应该有很多只脚吧,毛毛虫不就是有很多只脚么。可数了又数,还是两只。算了吧,算了吧,习惯了,习惯了。不伦不类也挺好。不是么。
要怎样去放逐,要怎样去游说。那个梦,那个自己。曾经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间的繁华。从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义无反顾。不停的奔波,辛苦劳碌。那又有什么。向往的生活,但却不敢付诸行动。因为人应该是一个群体,而非个体。
谁的梦曾经打扰了谁的梦
谁的笑容曾经温暖了谁一季又一季
谁的眼泪让谁心疼不已
谁的思念在谁的生命像条河般潺潺流动
谁的喃喃细语让谁感动了一辈子
谁的身影在谁的脑海里徘徊,徘徊
谁的手掌包容了谁的全部
谁的口袋又是被谁盛的满满的
谁的眼睛看到的全是谁的一举一动
谁的歌只为谁一个人浅浅吟唱
谁的冷漠却要谁来陪葬
谁的沉默要耗费谁一生的光阴来打破
谁的悲伤让谁有种心酸的浪漫
谁的一转身要谁一辈子来遗忘
……
锦色年华里谁是谁的谁。其实我们谁都不是谁的谁。我们最终各自属于自己。
夜深了
起风了
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