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人生叫潇洒

段彦慧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4-21 17:49 责任编辑:雪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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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来到人世间,何不潇洒走一回?

在我的印象中大凡搞文艺的人或有艺术特质的人,第一,都或多或少的有点自我欣赏或叫自恋情结。否则明星们为什么会拍那么多搔首弄姿的的写真集;而作家们怎会有那么多关于自我的感受文章呢。第二,就是都有点与众不同:就像绵羊群中的一头山;麻雀中的一只燕子;蜜蜂中的一只蝴蝶。即使再相似,也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独特。或许这就叫个性吧!

我有一朋友就是这样。认识了他,你就会对潇洒人生有了新的注解。

张角是我共事八年的同事,与我可谓朝夕相处相知很深。虽不是很高大、很英俊,但总有一股儒雅之气,在他宽宽的脑门、大大的眼睛中闪现。他初来单位时一贫如洗,带着一位很正点的外地女朋友,分配到乡村中学来共同开创人生,很有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架势。但现实与理想相比,总是会有差距,像无边的荒漠中的海市蜃楼。尤其对这样一对书生气十足的大学生。张角家境不太好。一毕业就开始还上学时借的学费帐,他把女友从外县调到自己身边又花了一大笔钱。当时他俩的工资总共才五百元。到一九九年初他俩结婚时,只简单的买来一张床一个衣柜了两床被子。客也没有请,就这样简单入了洞房。在十年前即使是在我们那儿的农村,这也是最寒酸的婚礼。

但有点近于残酷的生活并没有消减他们的热情,到更显示了张角可贵的一面。

张角性格很豪爽,很富激情。熟悉他的人都叫他“疯子”。在这我也暂借同事们的称呼来解释一下“疯子”的举动吧。

“疯子”言谈举止很不同于流俗。那时我们同住教师家属院,相邻而居。每天天刚亮,就听到“疯子”在引吭高歌,大唱特唱流行歌曲。声音洪亮,声情并貌。一曲接一曲,如入无人之境。歌曲虽美,也要看是什么样的嗓子唱。反正放他嘴里,每只歌曲都像照哈哈镜似的变了形。他似乎有点五音不全。他的歌声像不用定点的闹钟,基本每天同一时间响起,延续同样的时段。总觉他有怀才不遇的惆怅。俗话说“女愁哭,男愁唱”嘛!起初碍于情面和对他的同情,一直没好意思对它反映他的歌声对我们一家人的催残。等熟悉到能面对面的提意见时,才发现如果哪天没听到他的的歌声,已变得很失落很不习惯。

“疯子”工作态度很敬业,为学生上课也很富有感染力。虽没听过他的课,但每每从距教学楼百米远的宿舍,真切的听到他从三楼传来的具穿透力的抑扬顿挫的洪亮嗓音时,总能感受到他澎湃的激情。他已从教十年,十年内容上的重复和孩子们的顽皮对人的砥砺,足以销蚀任何激情,磨平任何棱角分明的个性。更何况他面对的又是全县最难治理的一所初中,但他在工作上的热情始终不减。他上课极具煽情能力,虽然教学成绩没有“狂人”那么好——总获全镇第一,但学生们很尊敬他,钦佩他,都爱上他的课。往往感觉一节课刚开题,还没讲到正文就下课了。别的教师会照本宣科介绍作家的字、号、藉贯、作品,文学史上的地位和评价,而他却常常添枝加叶、磅征博引加进许多佚闻趣事,引得学生们象听书一样入了迷,个个侧耳倾听。他上课,课堂非常安静。讲到动情处,他时常神彩飞扬,手舞足蹈或黯然神伤,泪眼朦胧。

“疯子”还常常舞文弄墨,写些随感、小说,让学生们看,读给他们听。文笔不错,很有文彩,常常在网上发表。兴之所致时,还引吭高歌,在里开个小型独唱音乐会。虽然调不是很准,但学生们依然会兴致勃勃,掌声雷动。他对学生一视同仁,凡毕业回来看他的学生,无论是锄泥搬砖的,还是开着奥迪做生意的,他都会同样随和平易招待他们。但对领导的态度他却有自己的主见。一次教育局副局长去听课,没打招呼就带一行五人进入教室,准备听课。这使张角很不高兴。在师生行过礼之后,大声宣布,“今天写作文,主题是关于礼节礼貌问题,题目自拟。”一节课,他就说了这几句话,也没板书。第二节课,校长叫他到办公室,大发其火,因为局长总校长都这样冲他做了。张角不以为然,只说“你们任何人听课,首先应告诉教师,好有所准备,这也是最起码的礼节。局长这是极不尊重人。国家总理来了这样做,我一样会让他下不来台。”

“疯子”好打蓝球,组织能力极强,无论做什么常是一呼百应云集而起。平时在单位想要打蓝球,只要楼上、楼下转一圈,肯定会有一大群年青老师尾随而去。人多时,打全场;人少时,打半场,凡他所在的队准赢,。偶而有一两个女同事加入打个接应,他的俏皮话没完没了,逗得人有时连球也打不了,笑得蹲在球场上直不起腰。他很喜欢女孩子加入。常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张角最长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潇洒走一回。他也的确很潇洒地在人生的道路上行走着。他喜欢打麻将,穷赌,有点赌侠的性格。在夫妻俩月工资伍百元时,就曾遇一高人,“疯子”一下午输进去四百多。他输钱从不恼,也绝不就此罢手,只是歇几天,调整一下心态,整装待发。他记忆力好,记牌,总是赢多输少。每次赢了钱,收工时都会带上牌友去下馆子,把赢的钱再借花献佛花掉大半,有时赢的钱少,去的人多,还要贴上自己的工资买单。

但我们还是感到了”疯子”的寂寞,无论是在激情飞扬的讲台上,在嬉笑怒骂的麻将桌上还是在龙腾虎跃有球场上。一个人时总是失落落的,若有所思,那种落寞的神情似曾相识。很长一段时间,夜里一两点还能看到他写字台的灯仍亮着。一年后,他考上研究生的消息被证实。并不富裕的乡村,很多人不能理解“疯子”,三十多岁了还辞掉工职去上学。现在中国就业形势多么严峻,三年研究生读下来,未必能有现在这样好的工作。有更多的人叫他”疯子”了,但他依然故我,乐观,自信,豪爽。

”疯子”去上学走了,球场很寂寞,再也没有一人去打球了,荒草钻出砖曼地的砖缝肆意疯长,看了让人的心也很荒芜。图书馆很寂寞:再也没有好学的教师去整理、翻阅它的藏书,去把它的藏书借阅给学生读,以充分发挥其作用。我也很寂寞。再也没有海阔天空的朋友聊天、聚餐了。

张角还那么“疯”吗?但愿他永远“疯”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