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有多远

竹尘拂月 散文 感悟生活 2003-09-22 20:15 责任编辑:阿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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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衣柜,翻出了几年前的一件旧衣服,突然有一些地伤感!多少年了,这件衣服我一直保留着,可是,却不能穿了。有很多时候,我们都以为,可以保留永远。我们会把一份感情埋藏在心底,以为,在心里长驻,就会是永远。等有一天见了面才知道,原来,过去的毕竟过去了,留在心底的,只是一个过去的影子,而一个影子,又怎么会成为永远呢。

我和伟相识在一个夏天。那年,我才二十岁。

那个夏天,雨水特别多。我从故乡来到京城学习,只身一人,在异地他乡,那种萧然的感觉,可想而知。又下雨了,我撑着一把小雨伞走在雨雾中的街上,街上的行人不多,越发地显出我的孤寂,走着走着,走在对故乡的思念里,走在对家人的想念中。全然不顾瓢泼的雨和偶而经过的行人诧异的目光,我的神思已经飞远了,不知道飞向了何方。

我的耳朵里突然冲进了很刺耳的咚的一声巨响,等我缓过神的时候,发现我的脚边停着一辆自行车,而车上的人,却摔在了一边。

我与伟就这样认识了。

伟并没有因为我无知无觉中的伤害而对我有任何的恶意相向,他坐在泥水里,瞅着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我,竟然还呲着牙忍痛安慰我:不要紧吧?你没伤着吗?我没事,别怕!

在那些寂寞的日子里,伟是我抓到的一根稻草,我全心全意地待他,觉得象对待自己的生命!我对自己说:我只爱他一个,直到永远!那时候,我不知道永远有多远,在我的潜意识里,大概永远包括生生世世吧!每天我都在伟的单位门口等他下班,我们相偕去城效逮青蛙,去山上拣石子儿,那段清寂的日子,因为有了伟的存在而变得多姿多彩。我淡忘了乡愁,变得快乐起来。伟的家庭并不幸福,他的爸妈,是五十年代的大学生,因为相爱而结婚。可是,在伟十几岁的时候,他们却因为一些意见的分歧而分了手。伟本来是跟随爸爸生活的,可是,爸爸很快又娶了一个二十几岁的妈妈,新妈妈很年轻,对伟的照顾也不是很好,所以,伟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抽烟,学会的喝酒!伟是聪明的,聪明的伟考上了北大,毕业后在一家电脑公司工作,我认识伟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个年轻的工程师了!我崇拜他,虽然他有很多不好的习惯,比如喝酒,抽烟。但我不在乎,我只是用仰慕的眼光,瞅着伟,常常不自觉地嘴角会露出一丝傻傻地笑。伟说,我的笑象阳光,很温馨很温暖!他喜欢抓住我的手,静静地看我,看我象个小傻瓜似的笑着,然后,我们俩同时站起来,向前飞奔,我总是会被强壮的伟抓住,那时的我,象根竹竿,除了身高,没有别的,象先天发育不良的孩子。但是,伟并不因为我的不美丽而减少对我的爱,他宠极了我,让我天天生活在阳光里,他说,他要给我建造一个充满温暖的小屋,让我永远没有忧愁。

那时,我们真的没有什么忧愁。快乐地日子过了一年,在我返回家乡小城的时候,我们的麻烦来了。我不可能留在北京的,那个年代,在北京没有根基没有户口,是不可能很好的生存的,所以,我该离开了。伟是很重情义的,执意要跟我来小城,当时,他的父母——离了婚的夫妻俩,为了共同的孩子,也都出动了,来找我,甚至给我的家人打电话,让我放弃,我真的左右为难,我离不开伟,我爱他,可是,我怎能自私地让他从京都来到我们这个弹丸之地呢。我走了,走得没有回头,走得毅然决然。我连家乡的地址都没给伟留,就走了。伟为了找我,请了长假,来到我的故乡小城,打听所有能打听的人,家里人为了让我们不再联系,又把我发到一个海边城市——我的老家。当我再回小城时,伟已经回北京了。就这样,我与伟失去了联系,放弃了我们的感情。这一直是我心中最深的痛。

当我与伟再次相见的时候,我已经嫁作他人妇。而且,已经有了一个可爱的孩子。

我与伟相见是在一次朋友聚会的时候,几年后,我因有事重新踏进北京,走进这片让我快乐、让我伤心的旧地,几年前的一个朋友,一个还时常联系的朋友,让我参加她组织的聚会,当我踏进门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向我走来,我呆住了,是伟!

原以为,再见伟,会激动地哭出来,但,我没有。只是不知所措地望着他,笑笑,那笑容,虽然有点僵硬,但不是伤心,我觉得奇怪,原来,我再见伟,并不是我想地那样难过,感情真的是时过境迁了吗?后来,我们俩坐在一起,说了这些年的离别,说了那时的情感,虽然都有些遗憾,但却没有了那时的激动。其实,时间是最好的弥补一切伤口的良药,过去了,就会淡了,虽然会永远留在心里一些痕迹,但却已经不是最主要的了。

年少时所想象的永远,并不是真的会成为永远。“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其实,两情长久,真的需要朝朝暮暮,朝朝暮暮地相处,朝朝暮暮地思念,朝朝暮暮地牵挂,才会永远。

永远有多远?如果你不断地为感情注入新的东西,永远会是永恒!如果停留在原处,永远没有多远,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