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

琰舒小扎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4-16 22:10 责任编辑:诸葛步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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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只狐妖,在那棵桃树下守候了千年。

在同类的不解中,我放弃了成仙的机会。

因为我在等,等那个人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还记得那是一千年的一个夜晚,淘气的我不耐烦姥姥的唠叨,私自跑出洞府,混下人间。在一阵惬意的游玩后,祸患终于转移到我这不更世事的小狐身上--我被一只狼妖给盯上了。才两百年功力的我,在那千年狼妖面前,根本脆弱得如同一个婴儿,只能束手就擒,等待着死神的到来。这时,我真的很后悔没有听从姥姥的教诲,但这又有何用,此时,纵有千般不愿,我亦只能孤独的落入狼口,成为那恶心家伙的一部分。但这时,那个人--慧净出现了,用他的金箔挡住了狼妖,使我得以苟延,而他却就此丧命。

当时我真的不明白为何这世上会有如此愚笨的人,竟然就那样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妖怪就丢掉了自己宝贵的性命。

而姥姥却告诉我这就是命,宿命,在我和慧净之间,就存在着这份宿缘,他为我而丧命,是上天注定的。

我久久不能语,我不明白何为宿命,也不相信命运,但我清楚的明白自己的心被那个舍身救我的、笨笨的和尚--慧净给带走了,尽管我们并不相识,但我们却能相知……

一晃一千多年了,但我的这份青涩的恋情却没有被时间所风蚀。我依然苦苦的守候着,只期待着我的“子期”快快再次出现。

终于,在我的苦苦期待下,他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以一个受伤的王子的身份。

我轻轻的将他抬进我的卧室,用我的灵气轻拂他的伤口。一切都做好后,我默默的看着他,看着那张一千年间我无时无刻不思恋的熟悉而又陌生的脸。

泪,无声的滑落,我终于又见到你了呵……

不久,他就醒了,看着他微微张开的眼睛,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虽然,我对自己的灵力很有信心,可是那份几近绝望的思恋,终于在他那好看的眼睛中,让我顷刻抓住了那份真实感。

我们确实在一千年后再次相遇了……

醒后的他,用非常好听的声音对我说:“这里是哪里?请问是小姐救的在下吗?”

对于他的这份温文儒雅,我很激动,但我并不敢表现出来,只是淡淡的对他说:“公子身受重伤,奴家恰巧经过,就将公子带了回来,这里是寒舍,公子请勿担忧。”

他听后,很激动的坐起来,对我说:“多谢小姐救命之恩,日后我定当重谢小姐。”

我并没做太多的表示,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

谁知,他却为此愣了片刻,失神的对我说:“在下乃靖南王世子,姓凌,名千晨,可否请教小姐芳名?”

看着他傻傻的样子,我轻轻地笑了笑,然后道:“奴家乃一介民妇,并非什么小姐,与公子不可并论,姓祈,名未舒,唤我舒儿就行。”说完后,我不待他回应,就急急地走出了屋外。毕竟,这对我而言是多么的像一场梦,我必须到外面去好好的体验一下真实,否则我真的会沉沦在这美梦中,不能自拔。

但姥姥的出现,又将我由天堂一下子打入了地狱。她用她那慈爱的眼睛望着我,轻轻将我揽入怀中,对我说:“舒儿,你还是放弃吧,你也知道你们之间是绝对没有结果的,人妖殊途啊!”

我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说:“姥姥,对不起,舒儿已经陷入了,恐怕是拔不出来了。”

姥姥很无耐的叹了口气,轻抚着我的头发,说“孽缘啊!孽缘。姥姥不会阻止你,但是如果受不了就退出来吧!姥姥会接纳你的。”

“谢谢姥姥!”我用带着哭腔的口吻说着,然后闭上了眼睛,静静的躺在了姥姥的怀中。

……

接下来几日,我一直和晨待在一起,我们一起吟诗作对,一起浅论琴棋书画。晨,很有才华,吟诗弄赋很在行。这些日子,我真的很幸福,仿佛生活在梦境中般。我庆幸自己的选择,不管有任何后果我都愿承担。

但是直到现在,我仍然不敢相信这是真实,我常常在想如果这是梦,那么就让它一直延续下去吧,不要再醒来。

姥姥每次见到我和晨在一起,都只是很无奈的摇摇头,看着我们欲言又止,但终究什么也没说。我虽然明白姥姥是为我好,但眼前的幸福已经让我听不见,看不见任何事了。

但是,梦境毕竟是梦境,再长的梦也会有醒着的一天,而打碎这美梦的竟是我深爱着的晨。

那天,晨幽幽的对我说,他出来这么久了,家里人肯定急坏了,现在他的伤也好了,是该回去报个平安了。我虽然不舍,但又能奈之落何呢?男儿志在四方,天长地久终究只是句空话。

第二天,晨就走了。虽然他坦言,他还会回来找我,但多情自古伤离别,我又如何能了却这份苦闷呢?

晨,一去就是一个春秋,这期间,我虽然痛苦,但终究没有去寻他,该来的终究会来,该走的留也留不住。

第二年夏天,晨终于满面风尘的回来了。他很愧疚的看着我,请求我原谅他回来得这么晚,我默然,只是浅浅的笑着,说:“只要你肯回来就好。”这时,他终于忍不住,抱着我嘤嘤地哭了起来,我轻轻拍着他的肩膀,淡淡的说:“别哭了!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的!”霎时,他止住哭泣,紧紧的抱住我说:“得此红颜,夫复何求?”我只是很温柔的笑着,带着满面的幸福,紧紧的和他相拥在一起。

东边日出西边雨,山雨欲来风满楼……

有一天,晨突然问我,为何不问他这些天都去做什么了,为何不问当初他为何会受伤,为何不问他的家事,“难道你就不好奇吗?”晨诧异的看着我。

我淡淡的笑了笑说:“你若想告诉我,早就说了何必等我去问呢;既然你不想说,我又何必追问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我又何必强求你说出来呢?”说完我对他眨眨眼。

晨很无奈的点了点我的鼻子,说:“舒儿,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世间少有的聪明女子,有时我真害怕你的这种聪明会害了你啊!”我不以为然,只是调皮的伸了伸舌头。

几天后,晨对我说,他还是必须离开,但这次他希望我和他一起,他不想再与我分开了,而我在思虑片刻后,决定和晨走。

我已经不再想要这种苦苦的等待了。

王府

站在这座豪华的宅门前,我有片刻的心惊,但随后就恢复了,我不想让晨担心。半响后,在仆人和晨的指引下,我终于踏入了这座豪门,见到了晨的父母,以及他的未婚妻,若雅公主。

事后,晨向我解释,这桩婚事完全是他的父母包办的,他对那个刁蛮公主一点感情也没有,这只是一桩政治交易而已,这是他作为长子应尽的义务,而他爱的人是我。

我还能说什么呢?我本来就是一只狐妖,我们的结合原本就是一个悲剧,在这层悲剧上再洒上一点盐又有何不可呢。我原本奢求的就不多,只要我们能在一起就好。

可是人和妖之间的差别是谁也改变不了的,就像人永远都不会接纳妖一样,我和晨曾经的山盟海誓也不过如此,那么的脆弱,经不起任何的风吹雨打。

在一个道士的咄咄逼人下,我终于还是现了原形。一夕之间,所有人对我都充满了厌恶和恐惧,在他们眼中妖都是卑鄙可恶的。尽管我从没有伤害过任何人,尽管我比很多人都要善良,可是“妖”这个字还是让我万劫不复。我并不恨那道士,毕竟是他让我明白了人心的丑恶,可是他也让我苦苦经营的爱情就这样轰然倒地。

晨不再理我,他的父母也一再责骂他将我这个妖怪带回家来,伤了他家风水,而若雅公主更是吵着要将我这狐狸精赶尽杀绝,并要请那道士让我灰飞烟灭,幸而,那道士是个讲理之人,劝说他们那妖怪并不想要害人,自不必主动惹怒它,否则后果难料啊!

我无语,世人什么看法,我并不在意,我只想知道晨的想法,我真的很怕连他也讨厌我,那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可是晨还是让我失望了,他冷漠的看着我说“我们毕竟相识一场,我也不想落井下石,你走吧!远远的,我不想再看见你了。”然后,他转身,不再看我。

我默然,虽然曾无数次在梦境中见过这个结局,但当它真实的摆在我面前时,我依然撕心裂肺,痛苦得不能自已,我不信,真的不信晨会这么绝情,他是那个我等待了一千年的晨吗?那个善良的舍身救我的与我相知相依的晨吗?

我不信啊!可是晨坚定的眼神宣告了我们的结束,纵有万般不舍,我亦只能远离……走后不久,我又再次回到王府,伏在屋顶上,静静的看着我的晨,看着他痛哭流涕,看着他那双永远波澜不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丝的留恋与不舍。

终于明白他爱的是祈未舒,而不是我。

终于释然,不再留恋,亦不再悲伤,只要我还能存留在他心中就好了,尽管那只是我的影子,但这已不再重要……我平静的离开了那个伤痕累累的地方,离开了那个王府和那个我等待了一千年,而今生又让我如此痛苦的男人。再见吧!我的王子!我的爱人!

回到洞府,是姥姥迎接了我,她轻轻的抚摸着我,唠叨着她更古不变的“孽缘啊!孽缘”,以前或许会觉得厌烦和不悦,但现在的我,留下的却只有伤感……

“多情自古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

梦醒了,心亦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