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
69岁的父亲病倒了。父亲身上一贯的坚韧和坚强,只一天的功夫,说走就走了,说不见就不见了。从我懂事起,在父亲的身上和血脉里我能嗅出一个字:忍!不是重病缠身,父亲是不会轻易躺在病榻上的。父亲身上的忍耐力是极强的,也是罕见的,因为在父亲的心里有一片天,这片天便是母亲和我们兄妹三人。在我的记忆中,他的身影是很少会出现在医院的。尽管他的腿患有严重的风湿,腰椎骨有三节变形,双目患有老年黄斑性病变,那都是他那个年代艰苦的环境为他留下的后遗症。
此刻,守在父亲的身边,盯着流进他体内的冰冷液体,我才发现父亲真的老了。对于我们这个家来说,父亲是不会轻易老的,因为终日的操劳没有时间使他变老。辛苦了一辈子的父亲,为了安慰母亲和我们兄妹三人,常常会把一句口头禅挂在嘴边:“60岁的男人,还是男人。”而今天,我终于有时间能很近的看到我曾坚强的父亲已经老了。一夜之间,父亲的眼窝就深陷了许多。看着父亲深陷的双眼,父亲的累,父亲的爱,父亲对我们的好,父亲一生的含辛茹苦顷刻间潜出心底,开满了我的心田,接踵而至的是一种酸楚的情愫在瞬间便占满了整个病房。
病榻之外的父亲,因为母亲身体不好,每天天刚刚放亮,他就起床去农贸市场采购一家老小一日三餐所需的蔬菜、肉类等支撑生命的必需品。回到家后,便忙着安排和烧制家里的一日三餐。特别是从领导岗位上退下来之后,父亲便成了家里名副其实的“名厨”。尽管父亲算不上是烹饪的高手,但经他的手所烧制出来的饭菜,总能让一家老小吃得津津有味,“乐不思蜀”。俗话说,众口难调,家里的人各有各的口味,可父亲就像是一位魔术师,总能顺着每个人的胃口烧制出符合每个人口味的菜肴,使一家老小都能各取所需,让每一个大小的胃都能得到色、香、味的满足。时间久了,一日三餐,似乎已经定格在了父亲那双永不知疲倦的双手上。
父亲退休9年来,我们这些做儿女的,似乎就没有操心过做饭的事情,吃的喝得问心无愧,混吃混喝已变得天经地义,理所当然。我们兄妹三人,包括孙子辈,不论谁,也不管是什么时候想回家吃饭,只要我们开了口,父亲的双手就像是一个编好了程序的按钮,毫无怨言的便去了厨房,不到一小时的功夫,便能让我们吃上可口的饭菜。吃饱了肚子的我们总是以工作忙为由,嘴皮子一抹便都开溜了,而清理“战场”的义务,又义不容辞地落在父亲的身上。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无论春夏秋冬,严寒酷暑从未改变过。父亲做的默默无闻,做的任劳任怨,做的鞠躬尽瘁。正像一首歌里所唱得那样:“有老有小您手里捧着笑声/再苦再累您脸上挂着温馨/我的老父亲/生活的苦涩有三分你却吃了十分”。
此时,望着父亲因为病痛而苍白的脸,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了《红楼梦》里《好了歌》的最后四句:“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