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说菜花黄
一年一度菜花黄,游人踏春赏花忙,可惜身卑无人怜,不等花落转身忘。推荐!
又是一年春芳至,又是绿黄肥瘦时。
踏着春的节拍,乘着四月的杨柳风,步入菜花灿烂的日子,热热闹闹的荆门市首届油菜花节也随之拉开序幕。
开幕式上的鼓点还未停歇,闷了整整一个冬天的人们,甩开了有些麻木的腿脚,循着淡雅的菜花香,融入到恣意芬芳的菜花黄里。
还是寒气袭人的季节,腰身如弓的老农,迎着朝雾,扛着锄头,匆匆行走在窄窄的田埂。小心翼翼地锄草、施肥、浇水,侍弄着绿意朦胧的油菜田,为的是那一片早春的希冀。春讯甫至的日子里,绿的深处,隐约着朴素淡雅的少妇,灵巧的双手,忙着给油菜剔苗。早春的露水,追赶着如油菜一样女子的裤腿,她们步履轻盈如风,弯腰低眉处,盈盈微笑间,油菜花一样的心事,给人藏掖不住的情致。
浓绿擎黄千千结,满目菜花蕴暗香。乍暖还寒时节,猫了一秋一冬的油菜花,再也憋不住心头的驿动,把孕育的一肚子金黄,尽情地挥着。满地满眼的金,点燃了江汉平原的春。它们羞羞涩涩的孕蕾,袅袅娜娜地绽放,大大方方地铺了一地金黄。灿若束束金玉,状似片片花黄,颇如串串金黄的风铃,丁冬在希望的田野上。在微风的吹拂下,轻盈而妙曼,宛若豆蔻年华的少女,美丽而馥郁,清秀而奔放,装扮着如诗如画的田园,成为春天一道亮丽的风景。
你听,满山满野的油菜花,轻轻地吹响了嬉春的号角,牵引着我走进菜花的海洋。走进它,你仿佛走进一片金色的童话世界。它的盛景确实让人感到震撼,这该是世界上最奇特的海洋。它,一色的鹅黄;它,荡漾着清香;它,吹奏着牧歌;它,孕育着希望。走进它,你仿佛走进了美的神话,无数的花仙子,在花海中静静地俏立,姿态优雅,仪容无瑕;无数的花袖,在花海里轻扬,婀婀娜娜,潇潇洒洒;无数的金梭,在花海上梳理,春阳溶金,烁烁其华;这里,成了蝴蝶的天地,无数的彩蝶,在金黄色的舞台上,时儿在空中翩翩飞舞,时儿静静地停留在油菜花上;这里,成了蜜蜂的天堂,嗡,嗡,嗡,无数的蜂儿,唱着节日的欢歌;嘤,嘤,嘤,它们在花间穿梭,它们在蕊中畅饮。
我的眼睛,黏结在这烂漫的油菜地里,一刻也不愿偏斜;我的相机,定格在这金黄的油菜花上,恨不能铭刻住所有的菁华。此时,再丰富的辞藻,也难以传达它丰腴的神韵;此刻,再多彩的相机,也难以定格出这黄金一样至纯至美的油菜花。
随行的儿子冒出一句:“这么美好的菜花,比起那些室养的花草好看多了,却为什么很少能获得人们的赞赏?”
无忌的童言,如一枚金针,直刺要害。是的,这金黄金黄的菜花里,谁,在为谁而热烈地绽放?谁,在为谁而朴素的拥有?谁,在为谁而辛勤地劳作?
聊可慰藉的是,农人的辛苦,多少得到了一些认可,这热闹的油菜花节,不就是一点点希望的星光么?只是,这满目的春光,可否已蓄满了农人几多的汗水,不知节日过后的农村,到底能收获多少?而且,依然令人惋惜的是,前言中的菜花地里,为何依旧少了那正该忙碌的壮年人身影,让那佝偻的老者,还有那风华正茂的少妇,在躬耕的间歇,还在时时的翘首期盼?那些从泥土地里走出的劳作者,奔波于日益繁华的都市,背井离乡,日晒风吹,挥汗如雨,换来的一点微薄收入,却不够一家人的耕、读、病、养?有的,甚至连那一点血汗钱都索要无门,惟有对故乡仰天回望?
菜花,是可人的,它为农人的汗水而开,为冷落的田园,引来了观光的看客;
菜花,是可爱的,它以自己灿烂的金黄和浓酽的油脂,回报辛勤耕种的农人;
菜花,是可敬的,它以花落成泥的品格和籽落秸燃的结局,还善待者以温情;
菜花,也是可惜的,这从未登大雅之堂的小黄花,寂寞于野,有几人能识?
它的芬芳,是给每一个识花人的,而真心待花的,却不是因了它朴素的芬芳;
而趋之若骛的,赏花的同时,却肆意踩踏攀摘,倒让这青黄的花地少了几许金黄,还让那风霜的农人皱了几多眉头?
年年依旧菜花黄,处处依然菜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