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清明
走在清明节的路上,痛苦和思念那么悠长!
清明放了三天假,有时间与家人团聚祭祭祖先,从一个山头到一个山头,从东到西,从南到北,三天里,我是在行走中渡过假期的。
四月四日一大清早,与年幼的侄儿匆匆赶回家,天飘着毛毛细雨,绵绵长长的,纷纷繁繁的,想念家人在纷繁与绵长的细雨中变得温柔缠绵起来。
母亲在家里杀好了鸡,哥嫂已准备好饭菜,一种温馨、一种感动在亲人的眼波荡漾中涌动着。
上路,撑一把伞,撑起一片天空的微笑,谁言“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欲断魂蜕变成了欢歌笑语,瞧,侄儿在鞭炮的噼哩叭啦声中,在升腾的袅袅烟气中笑靥如花了,采一串肥厚洁白水嫩的茶饼,撷一朵鲜艳的映山红,掰几根冒出地面的竹笋,欢乐在路上渐行渐远,侄儿好几次在泥泞的路上摔跤成了舞蹈,上衣一点泥,头上一点泥,好一个不怕虎的牛犊,让我们大人的心也乐开了花。
有人提议我们大家族去上上老祖。
老祖的佚事我早听母亲说了,老祖的坟墓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荡气回肠的故事,说是老祖怀上头胎时,丈夫去世了,年纪轻轻的她,是去是留,她很难取舍,在一次回娘家时,她在火塘里埋上一根木炭,七天之后,她回来了,木炭通红不化,她毅然选择留下,孤男寡母繁衍了我们这一村的同性。
这样的一个人是非常值得我们崇敬的。
去祭奠老祖的坟墓的路上还要上两个比我们长好几辈的前辈,是在一个很高的山上,连绵起伏的山一个连着一个,消失在白茫茫的视线之外。
老人们说,这里有九十九个山头,个个山头都是一模一样,此话不假,接连来了七次的堂哥在烟雾的干扰下,带着我们一个山头一个山头转悠,因此,我见证了今年冰冻雪灾的狰狞面目,整个山头几乎被剃了光头,光秃秃的树干毫无生色的一个挨着一个,雪白的伤口如同人们的断臂。
从早上走到晚上,脚步不停地挪移着。
让我给清明一个准确定位描述,我会用上这两个字:行走。
行走清明,清明行走,在行走中与家人交流,在行走中体会大自然的美与力,在行走中锤炼着人的意志力。
晚上,堂哥问我,来年还肯去吗?
我笑而不语。
答案在我心中已经成型,来年,我尽力参与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有许多东西在行走中才能开拓思想的疆界和力度,闭门造车的温柔永远是羸弱的。
清明行走着,在长长的路上走着,在绵绵的思念中走着,是痛苦的,也是快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