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在江南
真爱是一种力量,也是一种人性光辉的美丽!
遇见她,是在江南小镇的石板桥下。
那年暑假,他来江南写生,路过这片古色古香的小镇时,正值傍晚,霞光铺满了江面染了一江的火红,岸边的垂柳臃懒在这般的霞光里,不远处的沙堤,更远处的袅袅炊烟,古朴的石板建筑。一切犹如他画笔下的色彩一样生动。一种含蓄的美说服他停留。便租了一条乌蓬准备到镇那边更开阔的江面过夜。儿时家乡的小河里他学过摇撸划浆,只是多年的城市生活,便生疏了。船踉跄着前行。在经过一座石板桥时,他一慌船失去了控制,撞在迎面划来的另一条船上,他调整了一下还是掉进了水里,跌入水中的还有另一条船上的一个女孩的不谙世事的笑声,怎么听都没有嘲笑的颜色,反倒是几许亲切。水不深,但河底的乱石刺上伤他的脚,伤的不重,但一时半会也走不成路,她伸手拉他上了她的船,“去我家吧”他没吭声,离家千里已容不的他选择了,便也只好默认了。
船穿过几条水弄,到了她家。门前的石板上记录着古老的时间的淡淡踪影,水横穿院中,几块不多的泥土上开着淡淡的百合,花香掺进流水流出好远,一座老屋,从根基到房顶全是打磨的很平的石板。一刹那间,所有的都市的灯红酒绿都黯然在眼前的景色里,至少在他的眼中。以纯粹的艺术眼光,抛弃了所有惹人心志的纷扰和功利。那晚,在她为他的伤口简单的上了药之后,在她家清爽的竹床上,在潺潺的流水声中他香甜的睡着了。醒来已是第二天的中午,隔着窗户,她在院中的流水里洗自己的长发,清冽的流水,如瀑的长发,微微的皂角泛起的泡沫,醉了在床上的他,那恬淡的身影揉进流水蜿蜒到了远方。他一直知道江南水土养人,却不想如此的动人。花天酒地中的所有的凡脂俗粉不经意的全败在那淡淡的皂角的泡沫里,转身的功夫便散的无影无踪,他痴醉在这份淡淡的美丽里。
一切是这么的意外,却又将那么的自然。她载着他穿行十里荷花的江面,闻三秋桂子的淡香,给她讲在冬天破冰打鱼的乐趣,给他做她最拿手的糖醋鲤鱼,在断开的古桥边去偷酸酸的葡萄,给他生拌洗干净的白藕,在沙堤边的垂柳里给他做着油画里的模特……
他给她讲他在学校的种种。怎样逃课去玩,怎样骗过门卫逃出学校,给她说那胖乎乎的艺术老师的可爱,怎样在考试的前夜通宵看书。她傻傻的笑在一旁,终于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夜里,在那只并不算破旧的乌蓬船里,他们的手牵在一起。他们约定这辈子都不分开,看起来好象童话般可笑。可恋爱中的人是最傻的,傻的他们以为两个人就是世界。
现实世界里不是不可能发生童话的,他大学毕业后没有找工作而是真的去了江南小镇,尽管父母撕心裂肺的劝他想清楚,他要是真去了就没有他这个儿子,可他决绝的没有回半下头,父母很康健,更何况还有姐姐在他们身边。不会老无所养的。而她只有八十多岁的爷爷。没有意外,他们过的很幸福,真的很幸福,结婚,生子,在江里打鱼。在湖里种藕。不是浪漫而是实实在在的生活。尽管很苦但很幸福。
他是我表哥,他告诉我,在他第一次站在那个石板屋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这是他的归宿,我相信。再这纷纷扰扰而又功利充斥的社会难得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清凉,即使找到了你也未必有那份抛弃所有的勇气,而他做到了,如此的洒脱与不羁,他说是真爱。我相信。而在所有的人眼中他是错的,错在他的以为然和所以然,错在那江南雨中如雾般的模糊诱惑,而其实错的是我们,因为有梦,他并不孤单,因为真爱,江南的江面终会艳阳一片。
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