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父亲
当每天早晨,从家中出来,走在去班车的路上,我总是放着满文军的《懂你》这支歌,悠远的曲子慢慢地响起,“你静静地离去,一步步孤独的背影,多想伴着你,告诉你我心里多麽的爱你……春去秋来,你的爱已无声,把爱全给了我,把世界全给了我,从此不知你心中的苦与乐”这使的我泪水会不由得在眼里打转,想起了离开我们虽然已经2年多的父亲,眼前总是浮现出他生前的许多场景。
父亲属牛,生于日本帝国主义全面侵略中国的1937年,童年、少年是在黑暗中度过,解放后到了上学年龄,祖父靠给人打短工供他读书,父亲也没有辜负期望,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当时的青云店中学,但由于体弱多病,不得不在初二的那年被迫离开了学校,参加了工作。由于他的聪明才智和出色的口才,在乡里做了会计,当有外出工作时,就作村里的食堂管理员,或者在村里做记工员。他会随时说出几句自编诗:秋高气爽农村忙,尺长棒子金黄黄,高粱挺胸笑红了脸,大豆满地闪金光,运粮大车装得满,走在社会主义的大道上!
八十年代初,国家实行了分田到户的农村生产责任制政策,父亲由于原来多是从事的脑力劳动,体力劳动一窍不通,因此一度不想干农活,但由于大儿子在部队里提了干部,在村里的面子很大,小儿子在外做教师,也是一分显脸的工差,在二儿子的影响下,自己也慢慢适应了,下地从事各种农活劳动。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1999年的初春,母亲由于在劳动中出汗过多,诱发了高血压,形成了严重的脑血栓,送进医院治疗时医院几度发出病危通知,但由于儿女们的极力要求,医院的全力抢救,母亲总算保住了命,但是几乎丧失了所有的语言、运动、咀嚼等功能。在住院的两个多月里,全有我们几个儿女轮流陪护,父亲虽然没有到医院去看护,但看得出来他对几个儿女是放心的,在家忙碌着农活和家务。
六月一日,当儿女们把不会讲话、无法吃饭、瘫痪在床的母亲接回家休养时,父亲也一度不知所措,无从下手。但很快地,他就从迷茫中清醒过来,无言地接过了照顾母亲的“任务”,也就从此他就再也没有了休息的时间。开始的一年,我们几个儿女还轮流在晚上去照顾母亲,后来全是父亲一人在家照顾母亲,从每天的一日三餐,到家务的洗洗涮涮,尤其是照顾母亲,他更是用心,从三餐的花色、味道、时间、数量,都是经常的变换,使母亲渐渐地有了初步的语言、在有人扶的情况下可以行走,使得许多相邻的夸奖,而他只顾讲他的劳苦经、饮食经、营养经。
每当夏天来临时,父亲总是推着小三轮车,让母亲坐在后边,自己边骑车边和左邻右舍大声说着话,带着母亲来到村北的池塘边,村南的树荫下、田地边区散心、乘凉,使只能在家里无法出来的母亲接触到更多的人,心胸开阔了,笑容也多了。有时父亲还带着母亲去邻居家打些小游戏牌,散散心。
更多的时候,父亲和母亲是一起观看中国传统戏剧,如评剧、河北梆子的VCD、DVD光盘,象《秦香莲》、《穆桂英》、《夺印》、《向阳商店》等一百多出戏,在听、看戏的时候,还发些议论,父亲还时常记些戏词,加以哼唱;在我们几个儿女回家的空当,父亲还到处找寻更多的不同光盘,北去到过西芦垡、东去到过青云店。父亲还是个有心人,把购买来的戏盘登记造册,内容有戏剧名称、演出剧团、戏的长短时间、主要演员等。老俩口到了痴迷的程度。父亲还在2003年以孙女的名义参加了一个全国性的戏曲知识大奖赛,还获得二等奖,奖品是一本戏曲词典,对此父亲爱不释手,时时翻看,在上边圈圈点点,做些纪录。每次回家,父亲总是喜欢和我聊起他的一些同学、老师,尤其喜欢讲他年轻时喜好的历史、语文课,还和我探讨讲好历史、语文的艺术,还经常讲他对中国、世界的形势看法,探讨人生的看法,和我一起对某一件事情的看法见解,像当年的美国轰炸我驻南联盟大使馆时的愤慨表情……有时还聊到为人处世,他教育我与人相处要实在,不要太虚,还用他的几个干哥们之所以几十年还保持联系,就是依靠这种实在支撑着。在他辞世那年的五月还坚持远行40里外的南各庄去探望干哥,叙述当年的友谊。
可毕竟父亲也是个接近古稀之年的人了,由于多年照顾母亲,父亲经常晚上睡眠不足,患上了严重的高血压、头疼病。怕花钱不去医院去救治,我们只得“押着”父亲去医院化验、拍片,查出了病因,及时进行输液和吃药,而且我们也往家跑的勤些了,以减少父亲的辛苦。
但不幸的事情还是发生了,2005年9月3日下午,父亲在与邻居谈笑时突发脑出血,当我和哥哥、姐姐接到电话驱车赶到镇医院时,只见父亲脸色发白,双眼紧闭,口中留出一些粘液,在120急救车的护送下,我们急忙把父亲送往区医院。在车上我托着父亲的头,不住地呼唤着:“爸爸,要坚持,坚持,再坚持!”到了区医院,父亲的嘴里吐出一些鲜血,医生进行紧急救治,稳定住病情,由于出血过多,父亲没有被救治过来,于5日上午在家中病逝。
父亲虽然离我们而去,他留给我们儿女的很少很少,却也很多很多:他那对待事情的旷达、乐观,他的风趣(有时因此而得罪了人),他对中国戏曲的热爱,远远超过我们任何一个人,并且影响到我们:现在在为母亲放戏曲光盘时,都能够将戏中的内容,演员等说上一段,还有他对美食的制作和品味……他心中总有这一份情怀:看着自己的孙子、孙女们考上大学,他走了,留下了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