郴州、永兴游散记二(2朋友的回忆:永兴、父亲和母亲 )

竹间草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4-01 14:15 责任编辑:汉武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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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到了永兴,我们找了一个比较便宜的旅店,这都是跟经济学教授带来的“实惠”。临近12点,朋友提议要去永兴的老街走走,顺便吃饭,一路问着,来到了一个街区,可是怎么也看不到那些上了点年纪的旧房子,朋友即刻开始用专业批评家的眼光挑剔起来了:

“没有一点以前的影子了,可惜呀。应该不要拆掉那些具有丰富历史文化内涵的房子。你看看人家巴黎,新区都是另外开辟的,城区里的老房子是要长久地保留下来的,那些建筑是一个城市的文化和旅游财富。而我们国家许多城市里的老建筑都遭到了破坏,真是痛心啊”朋友像九斤老太似地数落着,我没有发言权,只有挨听的份。这一路上这样的批评声、怨言声我挨听得多了去。

见不到以前的房屋,但故地重游还是激发了朋友那不轻易触动的思乡情。他自自然然地有了倾诉的愿望,讲起了他的父亲、母亲。我听着,好让我有些吃惊,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我父亲是老中山大学毕业的,那个年代在永兴这个地方出个大学生是很不容易,很了不起的。上大学的费用是外公资助的。”是啊,想当年(1979)我高考的时候上大学的人数都是不多,嘿嘿,我显然也是当时那个年代的佼佼者。可是若说解放前的大学生,那不是相当于现在的博士后吗?反正是顶稀罕的人才了。

“毕业后,他就回到了湖南的衡阳的中学教语文,我的母亲是大户人家的女儿,外公曾经做过盐商。她的上面有个哥哥,就是我的舅舅,如今舅舅在台湾。在永兴有不少人家的子女后来去了台湾。”朋友徐徐地讲述着,可惜我的记忆力欠佳,不能完整地记录下来。这些大概是他的隐痛,因为他说到,由于他外公的复杂关系,由于他的舅舅是解放前去的台湾,在那个讲阶级斗争的文革期间,遭受了如今看来是极不公平的对待。而他的父亲,没有能耐受这些压力,有一天,他把朋友的妈妈和所有的子女叫来,说还是回家乡好,就把全家的户口都迁移到了永兴,惟独自己没有迁移,因为他已经打算永远地别离了他的亲人们和他的故乡,别离了他心爱的教育事业,闭上了双眼而不去再多看一眼那个有些灰蒙蒙的世界。朋友父亲的去世给他的家庭带来了巨大的打击,无论是政治上的还是经济上的……

“我的父亲很有才华,听母亲说,他写过小说和散文,在花溪杂志上发表了,我曾经找过,可是没有找到,应该可以找到的。”

随后,朋友又陆陆续续地说起了他的母亲和他的外公,她如何带着都没有工作的孩子含辛茹苦地顽强地生活,直到最后病逝。朋友反复地说:我从来没有到父亲的坟前上香,因为我觉得我还没有什么资格去,愧对父亲,每次拜祭都是委托弟弟替我上香……

永兴,勾起朋友沉重的往事回忆,而这些往事都是一个人的人生之树的根须,是无法回避和遗忘的。朋友的家事那只是永兴的小小一分子,可是从这小小的一分子中,我感受到了那份浓浓的永兴情,有悲伤、有哀怨、有艰辛、有希冀,更有深深的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