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外婆
和外婆一起生活了好多年,外婆爱我,我也爱外婆,下辈子我也要再做我外婆的外孙!
清明将至,按惯例要给外婆上坟了。每当这个时候,心里总有些难受,我知道,是想外婆了。外婆是最爱我的亲人,她的疼爱甚至超过了父母。我一直想写写她老人家,但总觉得想说的太多而无法落笔,今天就用拙笔,将我想说的话罗列出来。
外婆是个能干的人。外公去世时,最小的舅舅和姨妈才几岁,外婆靠做点小生意奉养高龄的老母和六个幼小的儿女,如何的艰难是可想而知的,还让六个儿女至少念完了初中,在当时实属不易。把儿女们送上工作岗位后,为了给儿女们减除后顾之忧,不顾自己工作繁忙,身体嬴弱,又担负起了照顾孙辈的重任,我和几个表哥都享受了外婆的照顾。外婆做得一手漂亮的针线活,我小时侯穿的棉衣裤、鞋都是外婆做的,印象中鞋还很乖巧精致。母亲现在还保留有外婆做的鞋,那是以后我最想让母亲给我珍藏的东西。文化大革命的时候,因为成分不好,外婆受到批判和折磨。几个儿女在外地,都争着想把她接走,脱离当时的环境,但她说什么也不愿意连累事业正起步的子女,一个人默默的承受着煎熬,记得那时外婆下班被批斗完回家时天都黑了,她常常一人空腹喝闷酒,特别难受时还一支接一支的抽烟。长期的精神压力和这种压力造成的不健康的生活方式,严重的摧残了外婆的身体,没等到云开雾散为她平反的那天,在经历病痛的折磨之后,于1976年离开了人世。辛苦了一辈子,却没有享一天的福,每当说起这些,不管是她的几个儿女还是我们做孙辈心里都特别难受,我每次都想流泪,所以每次上坟我都会为她斟上一杯好酒,让老公为她点上两支好烟,亲自把她坟前打扫干净,待大家离开后,独自一人静静的做会儿,以尽我绵薄的孝心。
外婆对我的疼爱是母亲和姨妈舅舅们常说起的话题。由于我在外婆身边时太小,只知道外婆特别疼爱我,如何疼爱的的点滴很多都是听长辈们说的。我半岁还在襁褓中就被送到犍为外婆家。那时她的一个侄媳妇也刚生孩子七八个月,外婆就利用她的权威,强令人家给儿子断奶,喂我的奶。外婆对我的爱竟忘了人家的孩子也是孩子。在那个物质匮乏的计划经济年代,父亲利用军人的特殊身份买了不少葡萄糖、奶粉之类的营养品,身体虚弱的外婆舍不得尝一点,全成了我的特供品。不仅如此,为了给我增加营养,还特意养了一只母鸡下蛋。没想到,这只鸡成了走资本主义道路的证据,外婆又被变本加厉的批斗了,不就是外婆疼孙女吗?有必要上纲上线吗?那是什么年代呀!现在想象外婆挨批斗的情景,我心都在痛。记忆中第一次吃到的最甜美的东西就是外婆从她上班的地方特意为我摘的桑葚,紫紫的,水灵灵的,被外婆细心的洗得干干净净的装在一个小杯子里,再把我的小手洗干净,看着我把桑葚一颗一颗送进嘴里,吃得满嘴黑紫,外婆露出难得的欣慰和满足。虽然那时因为外婆的工作忙,我被送到同样疼爱我的保姆家,早出晚归,但她还是尽可能亲自照顾我,就是梳头也不假他人之手,我一头很不好打理的头发被外婆梳的清清爽爽的。有一次,姨妈从远方回来,看着我的长辫子觉得费事,就自作主张给我剪成了两把“刷子”,晚上我还很新奇的在昏暗的灯光下不停的扭动着头欣赏自己的影子,那知外婆下班回家看见我的头发被剪短了,立刻大骂姨妈,听母亲说脾气急噪的外婆还追着姨妈打,叫刚千里迢迢赶回家的姨妈走。姨妈该多委屈呀!孩子总要回到父母身边的,母亲从外婆身边接走时千叮咛万嘱咐要照顾好我,只可惜,照顾孩子母亲不及外婆能干,还老是说我的坏脾气是外婆宠出来的。有一段时间,为我感情的事和母亲发生了激烈的冲突,那时我常伤心的想:要是外婆在她一定会为我做主的。原来,我还一直把外婆当做保护伞和依靠。
很多事是文章的篇幅无法容纳的,很多感情是苍白的文字无法表达的,我只想说:外婆,如果有来世,我还做您疼爱的外孙女,今生我还没做够;如果有来世,请您一定要长寿,好好享受孙女对您的孝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