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的颜色

依寒俏 散文 友情天地 2008-03-29 19:23 责任编辑:汉武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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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下这个题目时,心里说不清是轻松愉快还是怅然失落,只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眼前幻灯般播放着曾经的片段。

那一年,我们初相遇,说是初相遇,其实早相识。咱俩邻街长大,你小我一岁,却高我一级。每天早晨我还在吃早餐的时候就总能看见你准时背着书包跟在你的两个姐姐的身后路过我家门前,一蹦一跳的,马尾辫儿扎得一点儿也不整齐。那时啊我可真不喜欢你,有什么好神气的,不就是有两个姐姐吗!(不过,因为这个,在以后的好多年里,我都很想我也有个姐姐或哥哥)我们总是擦肩而过。你任性的眼清澈骄傲。我就故意在你跟前放慢脚步,或者歪歪斜斜地转上两圈,然后我的那件我妈亲手缝的白底细花还带着小雨伞图案的连衣裙就在你面前旋成一朵花。看着你噘起小嘴眼神黯然时我就飞一样跑开,但我们从来不说话,只是相对微微笑。呵呵,那时你是多么幼稚,我是多么可笑!

蹦蹦跳跳,岁月远去了。我们跨过一个成长阶段,又在另一所学校的操场上,站成对面。我们微微笑。

你的眼神,清澈骄傲。你的牙齿像白瓷般整齐,似有光闪耀。马尾辫也长成一种叫温柔的东西,俏丽了许多。

我想当时我的眼里一定还写着惊奇---你居然有一对好看的酒窝,呵呵,这多么神奇!你什么时候有了一对好看的酒窝!我深深地无声地笑了!我看见那对好看的酒窝瞬间晕成花,哦,是啊,晕成一朵花,白莲一样吧;校园的风啊,清清爽爽,全是春天新枝嫩草的味道。

因为我们离家远,所以周末冷清的校园,我们要学会走得热闹。我们常常在操场院看台上写作业。然后牵手去学校后面的铁路边,或散步,或追着火车跑,我们开怀地大笑,一点儿也不顾及路人的注视。我们燕儿一样飞跑,我们傻傻地大声向拾白色垃圾的阿姨问好,我们傻傻地向飞驰而过的列车喊:你信吗?我的梦一定会实现!!列车把我们远远地抛在后面,我们的心却跟着它驶向那未知的遥远;疯累了,我们背靠背坐下来。天空,高远,湛蓝,我们总想把它看穿,想知道它到底有没有边。我们觉得我们的心应该比那天空更高远。白云悠悠,飘然若烟。我们觉得那云里就藏着我们的翅膀,有一天,我们会长成天使,翱翔天地间。

这一年,多快,一转身,我们迎来了又一个春天。那个春天的校园里却没有了你身影。周末由此更冷清孤寂。我去找你的班主任——位刚分下来的大学生,脸上还带着孩子气,厚厚的镜片也难掩他的满腔热情和一身朝气。他说你是他最得意的学生,他说你在开学体检中被查出乙肝大三阳!被学校勒令休学!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以?!你的班主任让我带他来看你。

周末,路边的野花柔媚地笑。我和你的班主任站到你面前的时候,你只会哭,只是哭。尚未长圆的肩膀抖动着满身的酸伤和孱弱,在那时,乙肝大三阳是种很恐怖的东西,人人避而远之,也没有很有效的可以根治的药,你的眸子从此变得很深,如校园泽池的水,常常还有雾弥漫;你的班主任,那个年青的大学生也只能回到他的讲台,没有他最得意学生的讲台,那个转身啊,你一辈子都刻骨铭心吧?他的每一步都踏在你的心坎上吧?远去的不只是你的班主任吧?

那以后你再也没有回到那个校园。你说浪漫是苍白的,生生地刺痛你的眼。

两年后,我又站到你面前。

我看见你的眼,清澈骄傲。那对好看的酒窝,笑起来依然很甜。我们相对无言,只是微微笑。

我们成了同事,和我们的班主任一起,我们又回到了校园,不同的是,我们的手上多了沉甸甸的教科书,圆滑的粉笔游走着漂亮的板书,我们引领春天。

那一年的春天啊,粉艳艳的映山红啊染红了半边天,兰草花的香味洒满字里行间,我们骑着单车唱着<少年壮志不言愁><潇洒走一回>,也唱<英雄泪><雨霖铃>,尽管会走调。我们掏出满怀的激情做底色,以为人生的画布就此展开。清水孱孱的小河映着我们的笑颜,畅然的鱼儿撒着欢听我们说地谈天,天空,高远,湛蓝,白云悠悠飘然若烟。春天的风啊,氤润了大地,青春的嘹号唱响九天!

那个春天,真的,真的好美!

又一日,红日冉冉,你如花明媚,荷绿的连衣裙轻轻托出盈盈的你。两个好看的酒窝甜甜地如一汪清泉水,斜阳下,不知道是我们燃烧了西天,还是晚霞映红了你的脸。顾盼之间,巧笑嫣然。一点点的风吹草动就足以羞红整个春天。

你说你最喜欢云,扑朔迷离,逍遥自得。

你说你最喜欢雨,淅淅沥沥,如歌似泣。

那个春天,真的,真的好美!

他骑着竹马,带着春天的气息,横一支口琴,<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于你来说就是天簌之音吧,就那么丝丝缕缕渗进你的血液里。情人谷里,你的透明色的凉鞋在初夏的山间小溪里,激荡起跳跃的水花,变幻着梦的色彩。我看见你的眼呵,浓情流转,秋波盈盈。那对好看的酒窝,盛满夏日的甜蜜。我看见你啊,浑身笼罩着青春的光辉。

你说这就是爱情吧?这就是浪漫吧?

那时啊我们是那么崇尚浪漫,却不懂浪漫的真谛。

他承诺要给你一个浪漫的婚礼,他要亲手给你披上公主的嫁衣。

那粉色的嫁衣,多么美丽,一如娇艳的你。你说浪漫就是粉红的,你只想今生就此一醉。

秋日里,霜风渐起,他带着你,远离。

从此,想起你都是粉红色的回忆。

当我决定放下教科书的时候,收到了你的来信。你说你们的小窝附近风景很美,依山傍水。你说你还可以像从前我们一样静静地听流水的声音,看日出的壮丽。你还改了名字,现在叫周云丽。你们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叫付星雨。我的嘴角漫起深深的笑意。你说这几年,你明白了很多道理,你说浪漫应该是紫色的。

又一年,你说你去了广东,你说你是妈妈了,应该独立,你将那个叫付强的男人给你的所有粉色和紫色一同打包随你远行。

在他乡,你遇上了他的眼神,你慌了,你乱了,因为他不是你的付强。你觉得大脑短路了,一片空白,你本能地将所有的粉和紫和盘托出,也难挡这百合的美丽。你打电话给我,哭得稀里哗啦,你问我浪漫是什么颜色。

是啊,浪漫是什么颜色?

等你哭着睡着又醒来的时候,你说,算了吧,我该回家了。

后来,我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浪漫是透明的。

多年不见了,你过得好吗?我很想你!

我还很想问问你:浪漫是什么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