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弈人生
人生如棋落子则定不允许悔棋。
大年初一,我去叔叔家拜年。午饭后,叔叔托出一盘象棋,对我笑道:“钢儿,来两盘吧。”
棋?不知有几年未摸过了,我几乎忘了还有这一爱好。在学生时代总爱下棋,拿着棋盘到处寻人博杀。几乎大部分的假期时光都花在了棋盘上。四年前来深后,棋便悄无都声息的远离了我。生活的忙碌,时间的仓促,挤掉了棋这一被我看成知己的朋友。
现在,叔叔托着的那盘棋,陡然让我产生一种亲切,回忆起快乐的时光,而当看到现在的自己,已经接受了许多生活的挑战与磨砺,却一次次失败,没有一份值得骄傲的成绩,所以,我依然如刚来深时的两手空空,在原地没有起步,而损失的代价是青春。这盘棋似乎在取笑我,取笑我这个生活的失败者,曾经的一个爱在棋盘上争强好胜的人进入社会后,却是如此落魄不堪。我的心最后变成了灰暗与惭愧。
不觉间,叔叔摆好棋,笑着叫我走棋。记得只与他交战过一次。那是我棋艺不精时,三盘全杀个我片甲不留,因此,我一直认为他是棋中好手。
我应许坐下。他先行一步,炮架中。我不知何以架阵为好。搜空脑子想一个防守又稳攻击又快的阵势,却怎么也想不出一点轮廓来,以前一切所谓的绝杀招数都忘得一干二净。几乎连第一步先出左马还是出右马都难以决定。虽然淡忘了许多,却还清楚错棋一步,全盘皆输。我小心地摸索着,寻回一些往日的记忆,难免棋路盲乱,破绽百出。叔叔见机挥子杀来,逼得我慌里慌张得四处护将保子,生怕有个意外闪失而使全盘皆负。
我未有多大信心能杀过楚河,叔叔如当年豪气十足,招招带有极大的贪婪,想依然杀我个片甲不留,也许是他棋盘上一贯的偏爱。我放弃攻击,步步紧扣密守,化解一次次明抢暗杀,以保帅旗不倒。
并未过许久,叔叔多次攻击无进展,反而在博杀中占了下风,渐渐对我胡乱拼凑的铁桶阵无计可施。这时才知叔叔的水平不过如此,我竟将他看得太高,导致自己陷入不必要的被动。既然如此,那就壮大胆,瞅准机会,出招反攻,以压倒之势,破开他来不及防守的内阵,直捣黄龙,逼向绝境,叔叔无奈认输。
第一盘胜。我方醒赢得太突然太轻松。细一思量,叔叔的攻击力虽强,却没有多少真正的套路,杀气只是存于表面,所以不必害怕他的攻击。他的防守不成体统,仅需一车或一马即可大闹“棋”宫,搅乱阵势,让他自行丧失攻击力。我则任意博杀,赢只是迟早,并故意反杀它个片甲不留。
叔叔这才看出我的棋艺远在他之上。暗叹不已。扬手叫道:“你不可以悔棋,但我可以悔,看我能否战过你?”一听就知对我太不公,但我喜欢这样的挑战。因为我第一盘赢得太顺利,让我找到以前的感觉,许多的杀招与套路都一一从记忆中跑出来。不管对手是谁,就算你悔再多步棋路,而我落子则定,一样感觉公平,也只有那样才能更快提高自己的棋艺。
我们对战着,他每走五步必有一悔,为了降低悔棋次数,我出一招便提醒将杀何子。使我的出招之意全挂在光天化日之下,他化解了,我再重思新招;他化解不了,就只有被吞掉。就这样下了四局,我全胜,而且每一局我刻意也杀了个片甲不留。
从棋盘世界里回到现实中,才发觉五局全胜只是脱离现实的喜悦。在生活面前,我一样是个失败者,不能如同在棋盘上使出一子定乾坤的绝杀招术,以获得成功的喜悦。
人生如棋,说得没错。可我们为何能掌控棋盘上的风云变幻,却不能将人生的道路变得皆如所愿呢?在棋盘上我们可以通过套路探知对手的意图,判定对手的水平,继而化解招数的同时又为自己暗布杀机,最后将其战败。
我努力过,但没有成就,是不是努力的方向错误呢?或者是没有摸清命运这个对手的水平呢?那么,我迷茫了,不知下一步该怎么走?路向何方?是不是思考人生方向的时间远远多于在棋盘上思考棋路的时间,并且,要一次想清楚,因为落子则定,因为人生不允许悔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