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盗贼
西发是平静的。西发只有默诵出来的象乐曲一样静静流淌的诗文,西发只有品味出来的由文字构成的精美的图画,西发只有日升月落满天的星斗,西发只有四周默默环绕的山和中间缓缓穿行的河。西发没有漫无目的的聊天,西发没有无谓的争强好胜的抬杠,西发没有无意之间的得罪人,西发没有让人心烦担忧的聒噪。
这两天我却惶惶不安。我担忧掌权者的报复,我担忧强梁者的攻击,我担忧平庸者的嘲笑,我担忧人生价值的失落。我不知所措。我饮酒,我希望感觉的异样能够促成现实的改变;我沉溺于电视,我希望电视里的世界没有担忧;我在精神上耍无赖:爱咋咋。
我的不安起因于一个不速之客的来访,他的来访使我本已充实的心灵重新怅惘。他是“平静的盗贼,安谧的扒手”;他是典型的平庸者,自己本身一无所长。他们暗中骚扰别人的静谧安详,他们给别人带来无尽的烦恼迷茫。他们对得势者始终是阿谀奉承,无论是口头上的语言还是生活上的细节,都不厌周详。他们对无势或失势者先是和蔼可亲,脸蛋象花的模样;得以接近之后则攻击嘲笑,变换花样;为的是“贬低他人抬高自己”,以弥补在得势者那里失去的不能言说的尊严受挫的怨望。他们象电脑中的病毒,让你防不胜防。在他到来时,由于长时间不接触这些“病毒”,我忘了安装“防火墙”。
在他貌似同情与奉承的语言下面,我分明感受到了受讥与自卑的内容实质。我的自卑瞬间变成了对掌权者的不满。瞬间之后我就后悔:我的不满肯定会经由他的嘴传到掌权者的耳。教训告诉我:这,非同小可!于是我惶惶不安,不知所措。我的自卑导致我情绪的失落,我暴露的不满导致我无限的担忧,如其奈何?
究其根由:在我的环境中,主流的受到推崇的个人发展的观点,无疑是加官进爵;在我的思想中,却如司马迁所言,“富贵而名磨灭,不可胜记,唯倜傥非常之人称焉”;天赋的不同,使自己不适合当官,自己也无意于当官,但这并不说明自己的无能;这样的情怀,只“可为智者道,难为俗人言”,再怎么说也改变不了一般人的看法。更为重要的是,我对自己写作水平的不自信,才是真正的根由——如果写作水平能够达到养家活口的水平,我还有什么自卑和担忧的呢!
不能全怪这些“平静的盗贼”,也怪自己心理的不坚强。如果自己的担忧有了遭受报复的苗头,应设法弥补。如果无法弥补,则只能听之任之。老子说,“祸,福之所倚;福,祸之所伏。”真要受到打击而改变了环境,对写作水平的提高也未尝不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