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归来

ZXM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3-22 19:30 责任编辑:阡陌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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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这样的心情一直萦绕在春天的轻风里,在每一个应景或不应景的时刻浮现,生命消磨在一次次的等待与祈望中,每每如是。

清晨,一阵清脆的鸟语,从窗外传来。听着这似曾相识的呢喃,我一骨碌爬了起来,推开窗户:果然,一对伶俐的燕子已衔春归来,正站在窗台上喁喁私语呢。

从此,燕子的影儿便天天伴我左右。当第一缕晨曦射到窗前的时候,几只燕子就在窗前唧唧的叫着,把我从梦中唤醒。这是阳春的歌呀,我睁开朦胧的双眼,静静地谛听这天籁之音,我慵懒地享受着清爽的春风,任充满生机的翠绿染透双眼。我追寻于燕子飞行的轨迹,看它们灵巧的身影忽高忽低的穿梭在蓝天下,一会儿从那边的高枝飞到这儿的房顶,一会儿又飞到窗前的花台边。每每此时,我便想起儿时的一句唐诗:“泥融飞燕子,

沙暖睡鸳鸯。

说来也巧,我家与燕真是有缘。我老家的屋檐下住着窝燕子,是它们伴随我度过清贫的童年和少年。在吐翠的柳梢头,在返青的麦田中,在芳草萋萋的土埂间,在炊烟袅袅的屋顶上,在细雨蒙蒙的春雨里,有几只燕子,轻捷的飞来飞去。不,哪怕只有一只燕子,迅捷的掠过,整个静静的春天的画卷中,因了这精灵的存在,一下子生机盎然了。它用清脆的燕语,传递着春的信息,它用轻灵的身姿,描画着美好的春光。自古以来,燕子就被人们认为是吉祥的鸟儿,从而得到人们的厚爱。唐代葛天民写过一首咏燕诗:“咫尺春三月,寻常百姓家,为迎新燕入,不下旧帘遮,翅湿沾微雨,泥香带落花,巢成雏长大,相伴过年华”。在我老家也有这样的讲究,燕子从不嫌贫爱富,再低矮的土坯房,只要有人居住,就会在柳枝吐翠时,翩然飞来一对可爱的燕子,在那屋梁上衔泥筑巢。农家小院也因了这对可爱的鸟儿,多了许多欢声笑语。于是人们敞开房门,任凭燕子飞进飞出。记得有一年,春天来的特别的迟,在杏花开的时候还下了一场春雪。于是燕子来得也迟些,母亲总是在早饭或者午饭后,站在房前,望着遥远的南天,喃喃自语:“燕子怎么还不来,该来了,别是出了什么事?还是忘了回家的路?”,那神情就像惦记着远方的亲人。直到燕子鸣叫着飞来,在院子上空盘旋,她那紧锁的眉头才舒展开,挂念的心才放下。因为老家流传着:燕子是吉祥的鸟,在谁家安巢谁家就会平安和睦,快乐幸福,身体康健。

如今,我的家门口也有一窝燕子和我为邻。记得六年前的仲春,一对燕子在我的家门口飞旋了两日,第三天一大早便从外面衔来泥巴,在门口左上方垒起巢来。也许是墙上刷了石灰的缘故吧,巢垒到一半就落下来了。我想,这巢三遭厄运了,燕子不会再垒起这破碎的巢了。俗话说,事不过三,一个人的忍耐是有一定限度的,当你连续遇到三次打击,就会突破这种心理的防线。可第二天它们又在原地重新开工。如此几次后,我便想帮帮它们。于是我找来木板,在旁边钉了个小平台。可它们似乎并不领情,仍旧在原地重头再来。看到这些,我不禁有些佩服燕子的执着,趁燕子出去衔泥的空隙,我用铲子铲去垒窝处的石灰涂料,新垒的燕窝不再塌了。一次次的往返,一口口的泥巴,不辞辛劳的努力,燕子终于有了一个自己的家。那一年,我儿子也降临了,我本想给他取名燕然,可因为与他妈妈的名同字,只好作工也罢

从此,每年春天,那对燕子总能准确的回到我家门口的窝里。衔泥修窝,生儿育女,辛勤劳作,风雨无阻……看着它们和谐安宁的生活,感受着它们的勤劳和执着,我真有些感谢老天赐给了我一个好邻居。于是,我们一家有了一个约定:每次上下楼梯,必须轻手轻脚;每次开门关门,务必小心翼翼,生怕响声大了,会惊吓了窝里的雏燕;每天晚上回家,我们从不开门口的路灯,因为灯一亮,就会打扰燕子的休息;每逢矿山放炮,我都要打开门看看,我担心燕子们辛勤垒起来的窝会掉下来,它们会失去温馨的家。每次儿子放学回来,他都要听听它们的叫声,看看它们过的如何,有时还捉些菜虫来,让我放到燕窝门口,说是燕爸爸和燕妈妈太辛苦了;有时他还拿来他的小铲和扫把,将门口的燕粪清理干净,说是爸爸妈妈太辛苦了,他要让我们轻松一点。而燕子们也通人性似的,每天天一亮,用它们那清脆悦耳的歌声唤醒我们:懒虫,该起床啦!

每年仲秋,寒气来临,那充满灵气的燕子不得不带着儿女飞向南方。没了燕子的歌声这天然的闹钟,好些日子里,我们常常晚起。儿子望着空空的燕窝,常自言自语,闷闷不乐:“要是没有冬天就好了,那样燕子就不会飞走了。”岁月交替,伴随着燕子的秋去春来,儿子也渐渐长大。从燕子的身上,他学到了许多,也懂事了许多。

燕归来,总是让人欣喜;燕南飞,总是让人牵挂。在我和家人的心里,有了燕子,永远有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