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又食野菜香

今晚的野菜宴勾起了我旺盛的食欲，妻子忙了半天做出的烧野菜、炒野菜、凉拌野菜、野菜馒头和野菜粥让我风扫残云般吃了个净光。野菜的色、香、味长久地萦绕在我的视觉、嗅觉和味觉中，让人回味无穷……每年的这个时候，正是寒意渐行渐远，春意越来越浓的季节。在和熙的春风吹拂下，各种树木、花草开始睁开惺忪的眼睛，换上绿色的春装，舒展着婀娜的腰肢，舞动着飘逸的身姿，迎接着游春踏青的人们。此时，你若留意就会发现在田野、路旁、河边有各种各样的野菜也开始冒出地皮，向人们展示它们诱人的新绿了。

到春分前后，各种野菜逐渐长成，正是挖野菜的好时候，满地里都是提着篮子挖野菜的人们。我的家乡在豫北平原，有着丰富的野菜资源。春天可以吃的野菜多种多样，但倍受人们青睐的是一种叫“面条菜”的野菜。我不知道它的学名叫什么，大约是因为它的叶子形状酷似面条而得名吧。面条菜一般长在麦田和菜园中，极易寻找。这种野菜无论炒、烧、还是蒸都有很好的口感，味道纯正，香气中透出一丝淡淡的甜味，没有理由不让人喜爱。所以每年春天的这个时候，我会选择一个天气晴好的下午，拿上菜篮子，和妻子一起去野外挖野菜。在温暖的春风吹拂下，步履轻盈，心情愉快，仿佛置身世外桃源，忘却了工作和生活中的种种烦恼，享受着大自然的恩赐，很快就会挖上满满一篮子野菜，那种收获的喜悦像春风般荡漾在脸上，让人留恋。回家后，择去菜根洗净，然后做成各种菜肴，或者熬上一锅野菜粥，在揭开锅的那一瞬间，野菜的清香会直往你的鼻孔里钻，容不得你去拒绝。此时你一定会食欲大增，眼看着诱人的美味迫不及待了。

其实，在生活艰苦的年代，人们挖菜是为了果腹，那时的野菜是用来救命的，人们不得已而食之，根本不可能讲究做菜的方法和野菜的滋味，以至于多数人吃伤了胃口。即使如此，有时连野菜也挖不到，就连草根、树皮以及所有的绿色植物都成了填充肚子的替代物。顽强的人们正是靠着这些绿色植物所提供的微薄的营养而生存了下来。大约现在上了年纪的老人对野菜都有一种特殊而复杂的感情，爱恨交织，成了心头永远挥之不去的沉重记忆。对于这种复杂的感情，现在的孩子们恐怕永远也无法体味了。当然，现代的人们食用野菜只是为了尝鲜和解馋，而对野菜的加工和制作也是极其精致和细腻的，绝不像食不果腹的年代里人们仅用白开水煮而食之的简单加工，那种苦涩的滋味其实真的难以下咽。而今天的野菜是不同的，精工细作之后，叫人难以抵御它的诱惑。其实现在的人们喜欢野菜，还在于春天的野菜完全可以称之为绿色食品。

因为没有人会去刻意对野菜进行关照，它完全是在自然界的风雨洗礼中生长的，所以不必担心有农药和其他有毒物质的污染。它们默默地生长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直到被人们发现挖走后，做成菜肴被人享用了，它就算完成了自己一生的使命。如果它被人们忽略、淡忘而逐渐变老，那么它就要担负起延续生命的重任了。它的种子会随风飞到任何一个地方，无论田野、沟坎、路边、河岸，都会随处落地生根，发芽破土，一代又一代重复着它单调而又精彩的生命历程。现在，在菜市场，也会偶尔看到有卖野菜的。是那种洗净的，被扎成一捆一捆的、或者装成一袋一袋的野菜，价格自然不菲，比我们常见的蔬菜价格要贵上许多。甚至偶然在某些高档饭店也会有野菜做的菜肴，价格自然高得令人乍舌，但仍倍受食客的欢迎。而我对这些市场或饭店出售的野菜常常心怀疑虑，我怀疑这不是正宗的野菜，而是菜农为了迎合人们吃野味的嗜好而人工种植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种野菜就不能叫人放心食用了，谁也不敢保证它们没有被农药污染过。

更为重要的是，这种买来的野菜在吃的时候，你永远都无法体会到挖野菜的乐趣，野菜的美妙滋味也就大打折扣了。走到野外亲自动手挖野菜的时候，那种身心与大自然完全融合的过程，留给你的将是一种弥足丰富的回味。不信吗？请到野外去吧，那一棵棵碧绿的野菜正在舞动着它妙曼的身姿向你招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