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自飘香树自绿

那是棵树也是棵花，依然站在古驿道旁，长在大山深处，枝繁叶茂、花开四季而色不同、年年岁岁自得其乐、香清溢远。

———题记

生命中有许多等候，也许你在等候神奇的七色花？也许你在等候美丽的蝴蝶泉？也许你在等候姗姗来迟的戈多？而我啊，却只是在痴痴地等候着一棵树的开花。

那树离我很近。然而隔着岁月的印痕，我始终弄不清它到底是树还是花。我知道它是从遥远的地方来的，因为树下就是一条古老的驿道，光滑的鹅卵石驿道自岁月深处蜿蜒而来，安稳地横卧在莽莽苍苍的群山里。年复一年被时光重叠的绿意幽深得逼人的眼，这么蓊郁葱茏的树，它会开花吗？我探询的目光越过重重的树梢只看见蓝蓝的天和悠游的云。我阅读着亘古不变的天空，欣赏着飘逸不羁的云儿，假若能够，我将偷偷地掀开天书的一角，看看那棵会开花的树，那该多好啊！

古老的驿道只有鸟鸣声声，曾经的繁华只有大山在收藏、回味，那棵古驿道旁的树沉默如老僧入定！难道缤纷的花事，溢清的远香也随着古驿道的沉寂而渐行渐远了吗？您知道么？我在等您开花！在奶奶深情的叙述中，在父亲留恋的爱意里，我祈盼您再次热烈地开放，开放在每一个路人的记忆里、明媚鲜妍。您四季四色的花儿一定不是一个动人的传说吧？！那么，请将您四季四色的花儿开在我殷殷的等候中，好么？

时间过得很慢，很慢呀！我每天都到您的身边寻找花儿，我不停地寻呀，盼呀！风儿轻轻地来了，拂开了漫山遍野的嫩绿，唤醒了姹紫嫣红的盎然。不经意间抬起头，只见满树的洁白，恬静而高贵，在柔和的阳光下慎重地开放着。群山寂寂，松涛阵阵，花儿芬芳四溢，争妍斗艳，千朵万朵压弯了枝桠。我感到不可思议：这屈曲盘旋的虬枝竟会热烈开放出如此白嫩柔媚的花儿来？这一树的花儿到底蘸着多少的怀念和呼唤，自岁月深处款款怒放？

月转星移，时序更替，我依约而来。夏天的花儿粉红得让人心醉；秋天的花儿淡紫得让人不敢吹气；冬天的花儿是亮亮丽丽的明黄。这真的是一棵花开四色的树，它不是在奶奶的歌谣里走来，也不是在父亲的智慧里成长，更不是一种络绎不绝的岁月传说。您就这样站在古驿道旁，根深叶茂，亭亭如盖。若树如人，那么这四季不同的花色，可是大自然写给生命的情书么？花儿这般芬芳四溢的撒播可是要与风霜雨雪相抗衡吗？而您只是一棵树，一棵长在古道旁的寂寞的树！在人们频频的回眸中，您蚀骨的破蕾，怒放的花儿缤纷明艳于皱褶的群山里，没有瘦的诗人坐伴沉吟，没有梅妻鹤子的至情相依，没有蜂狂蝶恋的缠绵。您依然执拗于生命的坚韧，年年岁岁花期不断，在这寂寂的群山里，生命之于您是不可遏止的繁华和落寞。

徜徉在花前树下，我孜孜地读您，犹如在读着一本大书，读着人间不老的情缘。岁月沉浮，前缘后梦都凝结于这一树的缤纷和灿烂。相逢无语，那么且让我的思绪野鸟般地穿梭于时空隧道，去搜索关于您的片言只语：是不是灵河岸上，三生石畔的绛珠魂魄不死，依约着木石前盟的信念，飘过千年万年的混沌，来此化身为树，要在人间相寻相觅相报灌溉之恩？还是镜花缘中遗落的一族，凭着不死的柔情，历经百劫千回，重拾人间烟火温情。山风习习，花香不断，抛下历史的传说，滤去民间的传奇，您执著地自开自落，一树忠贞，一树缤纷，一树傲然！不为献媚，不为邀宠，只是自得其乐！

念此际，您已是花事纷繁，在残阳暮霭、疏星淡月中，您可曾梦见千山之外的我正循着您一路的花香旧痕，依约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