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如晦

——五年及往事感怀

之一

疾走

在四面八方

疾走的意识

利斧一般

劈向铁硬的空间

满地破碎的誓言

随风或静或动

我拾掇好自己的心情

如常地行走

二十多年的叹息

此起彼伏

也许是岩石

也许永不回头

游弋如一条许诺

但已承受不了又一个年头

路边缤纷的笑靥

叮咚在寂寞的心头

漫不经心之后

人们问一声春华秋实

你将如何作答

之二

追逐如风之女

疾走

膜拜于亚历山大的风采

疾走

你远离耕作

拒绝泥土

没有人知道你的疾走

如风，如风

穿行了二十八个世纪

你的语言

是疾走的声音

你的沉默

如同傍晚的清风

而你

二十八年的前前后后

只有独品夜晚

之三

晚风徐然

二十八年的每个夜晚

都有萤火虫的飞动

你仅饮食这弧动的光芒

这是你全部的思索

蜘蛛在耳廓

营造天网

捕捉即生即灭的壮烈

那次洪荒之后

鱼从四面八方游来

啄食点点滴滴的痛苦

你的发疯长

随风追岸

岸啊岸

是激流的禁锢

你无言可说

那诞于子夜的游蛾

如潮般寿终于顷刻

滂沱的泪水蜿蜒

滋养又一度的誓言

那飞行的灯

是生活的全部

此时的你

欲分水而出

回归众生

之四

姹紫嫣红的境界

从如椽的指头长出

那连绵的群山蠕动

是世纪的皱纹

胸中的激情奔涌而出

会毁灭遍地的苔藓

树拔地而起

是嘹亮的语言

一百年后

依旧的此起彼伏

如果那一次真的决口

五彩缤纷的世界将与你永别

受了伤

又何尝不是好事

之五

你尽可以泼墨如雨

极力地愚弄色彩

你可淡忘这正午时的黑夜

你尽可以挥泪如雨

飞驰的泪是小小萤火虫

虽然它转眼即逝

你更可以疯狂地行走于文字

疯狂于思维

在它每个十字街头

作展翼低飞之态，横掠

偶尔高飞之后

你会永诀人间烟火

刺入苍穹

之六

那是怎样地虚无

你看不见狂欢的精灵

疲极而返

你嗅出瓦砾的芬芳

开始流连于小巷民俗

又时常惊悸于

挽歌的飞扬

之七

歌飞扬

你指点每个迷失的情绪

雨飞扬

你安排每个露珠的归宿

风飞扬

你捕捉每个失落的日子

逐一串起

如风筝的尾翼飘扬

之八

疾走

无法改变的疾走

之后是浩浩荡荡

焚香燃烛

祭二十八个年头的奋斗

唯求彻悟

唯求美好

之九

疾走如飞

风雨如晦

不要拒绝风雨

这是一种怎样的美丽

你且精算日后的日子

捕食身边的猎物

走出文字

你只有百尺的食域

去生存去繁衍

学着每一个昆虫

舔食完整的圆月

分娩如雨的精灵

1996年2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