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

人和站台一样的潮湿

火车一辆辆地开来

又一辆辆地开走

人们或快或慢地走过

各种各样的声音

从雨缝里窜来

雨停的时候

接站的人悻然离开

某些时候

我们希望身后有人

但身后无人

某些时候

我们希望门外有人

但门外无人

如果有人在我们想念中到来

我们会激动万分

漫长的岁月中

我们被自己吐出来的丝缠绕起来

外面的世界很是朦胧

走到屋外

夜的凉爽浸透我们的心

桉树高擎着我们的视线

我们紧盯着树叶间的空间

象一个个残缺的漏洞

泄露了树的秘密

在很多的领域

我们会碰到很多的界线

我们被拒绝在很小的领域里

风把我们牵引出来

又会陷入另一种微小的境地

里面是一样的简单而枯燥的生活

我们站在高处

看着聚集而来的人又分散而去

从树的根部

进入另一种世界

过渡，从来都需要时间

这些人把自己变成去向不明的问号

归来时他们会面目全非

会有那么一天

我们会沿一种意识

滑向对面的山

滑向长时间的期待

我们会看到天外的天

会明白，我们是一群

被放逐在这个星球上的受难者

我们的生命象露珠一样容易干涸

我们的征服永远都不是成功

窗外的风正紧

屋里的烟弥漫

1989年5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