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一年燕归来
《数九歌》里这样说：七九河开、八九燕来，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这八九的冬天已经没有了那种霸道的冷，风也稍稍温柔了许多，它们仿佛在告诉我们，小燕子快要回来了，春天离我们不远了。这也许是每当我听到：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那首童谣时，心里总会莫名地兴奋的原因吧，因为当听到这首歌时，我总觉得冬天快要过去了。
记得上小学时，曾学过这样一篇文章，大体意思是这样的：春天来了，燕子妈妈想领着小燕子回到过去的主人家，它们飞过高山飞过田野，一路看到了很多的变化，春回大地，万物复苏，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等到了地方的时候，它们看到就连调皮的小主人也在学习了。这些美好的变化，连同小燕子，一同飞进了我的记忆里，至今我还能清楚地记着当时课文里的插图。冬天离我们远去，转眼又到一年燕归来的时节。
小时候燕子能在我们低矮的小屋里安家，是我们非常高兴的事情，一到这时，我们会踩着小凳子，老早把冬天塞在门上坎上挡风的干草取下，或把钉在上面的硬纸壳剪出一个能让燕子自由来去的洞。等燕子真的来了，它们会在我们给它留出的地方进进出出，盘旋在我们的头顶上，寻找安家的合适位置。等它们安顿好了，我们会凑在一起到各家看看，看谁家的还是去年那些，谁家的今年来了新的客人。当时我们居住的小房子一般是五根檩条或七根檩条的，如果燕子做窝时能从北边的檩条上向南挪一下，我们总以为这是个好兆头，因为我们听老人说，这样，今年的日子要比往年好的多，你看燕子都向前走了一步！
我记的当时的燕子很干净，它们做巢的泥土、稻草、羽毛很少会掉到地上。一个新巢筑成大约需要花十多天时间，有时燕子为了节约时间和精力，往往使用过去的旧巢。据国外生物学家统计，老燕子回巢的比例接近1/2，头年的幼燕回旧巢比例为1/6，因为它们具有较强的记忆力和超常的导航本领。等它们把家安置好，它们也开始生儿育女，过它们幸福的生活。家燕一年繁殖两窝，每窝产卵3－6枚。雏燕出世后雌燕还要在窝中抱雏，觅食的重责自然落在雄燕身上。“须臾十来回，犹恐巢中饥，辛勤三十日，母瘦雏渐肥。”雄燕平均每天往返巢中200次左右，捕捉数以千计的昆虫来喂养幼燕，待雏燕羽毛渐丰、食量大增时，雌燕才帮着雄燕一起外出觅食。
小燕子在妈妈们的教育下，也养成了良好的习惯，窝里的垃圾从不随地乱扔。这时的燕子很忙碌，一边忙着觅食喂养孩子一边还得往外衔孩子制造的垃圾。燕子和我们之间像是达成了共识，下边是我们的领地，上面是它们的，我们就这样互不干扰、和平相处地生活。
等到秋风渐凉，树叶泛黄的时候，白天渐渐变短，燕子又到了离开我们南移避寒的时候了。谁都不曾想到，它那看似脆弱的翅膀，真能带它们飞越高山、海洋，来到印度、南洋群岛、南非以及澳洲等地越冬，扎扎实实地一年从事两次远距离飞行。燕子走了，我们抬起头看一下空荡荡的窝，对它们还会有很多的牵挂。心里总希望它们明年再回来。
在外求学多年，没能再和燕子这样近距离地亲近过，心中总免不了有或多或少的遗憾。等到工作后，住的房子也不太适合燕子安家。这样，一直到前几年，我有了自己的小院，正房燕子虽然不能进，但我那贮藏室和伙房间的大门洞却是个很好的住所。从分到房子后，我就开始盼着，希望到春天，燕子能在我这地方安个家。
随着有一年春天的到来，它们还就真的来了。它们三三两两的在我家大门洞里盘旋，然后就站在我的晾衣绳上叽叽喳喳地商量。终于有一天，“翩翩飞来燕，双双入我庐”，一对夫妻相中了我这地方，它们就开始了里里外外地忙。
但这对燕子很快改变了我童年的记忆，它们让我非常失望，因为它们太不讲究。开始筑巢时，随地掉的是小泥团，它们从不收拾，等到巢大到夜里能让它们在里面休息时，正对着它们窝的地面上满是它们的排泄物。平常临时放在门洞里边的东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让它们投上一个不太雅观的污点，这些东西现在都没处放了。
想想当时的燕子，小燕子的排泄物大燕子总是衔出去，大燕子更不会把粪便排泄在屋里。想来现在燕子准也是住上了楼房，吃住什么的都在一个地方。但是，你方便了我们怎么办，这无形中给我增添了很多麻烦，没办法我在下边接上了些报纸，忙忙碌碌的侍候完孩子还得侍候这帮东西，我想最多就让它们在这儿住这一年，明年你爱上哪上哪，我才不管！
这样，我又想起了我的童年，那时在野外给家兔挖野菜，抬起头就是白云蓝天。尤其是到了七八月时，风在蓝天这块巨大的画布上，任意把云挥洒，它的即时杰作及尽变幻之态，充满了大自然的奇思妙想，七月八月看巧云，云的变化一个巧字用得是那样贴切。她们都能变化出我们能想象到的姿态，每一朵云都可能会激起我们的不同想象，让我们高兴极了。我们就那样乘着秋风的云朵，在碧蓝的天空自由地飞翔。
现在蓝天白云已离我们远去，不是我们没有了儿时的心境，因为我们已找不到了那样洁净的天空。据不完全统计，在人为的因素下，家燕比十几年前已减少了近五分之一，想一下我们人类的过失，我又怎能怪那双侥幸逃脱的燕子。有时我在想，现在我们最大的忙碌，却是为了弥补我们人性的过失，这不得不说是我们最大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