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妈妈讲我那记事前的“荒唐”事儿
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远处传来一阵阵熟悉的鞭炮声。今儿是大年三十——除夕夜。一家人早早坐在热乎乎的火炕上,准备看一年一度的春节联欢晚会。时间尚早,一家人就聚在一起闲聊。无意间,聊到了各自小时侯的故事。这时候,妈妈聊起了六岁时的我,她像打开了话匣子一样,滔滔不绝。恰恰说的这些都是我记事前的“光荣事迹”,我对此毫无痕迹可寻,象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一样有意思,遂记下来,留作纪念。
“刚生下来的时候,和你哥和你小妹一样,七斤整。一天除了吃,就是睡,到满月长了四斤,名副其实的一个小猪。”冤枉啊我,刚吃奶的小孩不都是这样么?!再说我现在多瘦啊!我略微“不悦”的想。
“一岁时,断奶。开始喂你饼干。那时侯,你可抠呢!不来人还行,一来人看你,逗你玩,问你要吃的。你就瞪着个大眼睛,连摇头的时间都没有,拼命的把饼干往嘴里塞,生怕别人抢,结果塞的满登登的,倒不过嚼,像‘小地赖’(不知道是什么东东,反正不是夸我的好话)一样,急的哇哇哭。汗,我当时有那么差劲么?!家人都笑了,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三岁那年,你有了个可爱的妹妹,那给你高兴的,晃着个大脑袋,到处犏!‘我要当二哥了!我当二哥了’!伸着胖乎乎的小手向我要,嘴里嘟囔着‘妹妹,抱!妹妹,我抱’!哼,自己连道都走不稳,我敢把妹妹给你!一不给,不高兴,天天跟着我哭!”那当然了,自己的爱心得不到释放,当然委屈了!我不禁得意的想。
妈妈乐呵呵的看了我一眼,接着又说:“恩,大概是三岁半那年吧?开始能明白些事了!那天,你趴在炕上乐呵呵的搅着糖水,你爸推门走了进来,铺开两个大手,喊着‘走,爸带你出去玩儿’!呵,你脸刷的一下儿就变了,啪的一下,把水杯撇在炕上,水撒了满炕。小脸一拧,‘不去’!”听到这儿,我一楞。妈妈看着我询问的目光,遂又笑,“哼,你精着呢!知道要带你去张大爷家去打针,害怕的很,在炕上打着滚,赖着死活不去!”哈,开始说的像我了,从小就怕打小针。“那后来去了没?”“当然去了!感冒哪有不打针的!我把不住你,四“腿”(嗨!注意用词啊!)乱蹬。你爸好歹把住你的,屁股打的吁(淤,音误)青,连嗷带叫(哎,我服了!妈妈总是这样,乱用词!)!虽然有极好的预感和“先见之明”,但还是不能免幸于难,我不禁为当年的“苦难遭遇”默哀。
“四岁的时候能摇摇晃晃的走路了!那次,我去镇里赶集,没空管你。你爸就领着你上山打葵花(就是收瓜子)。五十多度,一里多长的山路,跟着你爸的屁股后面,上上下下的爬了三四趟(唉,就是有时手脚并用么!说的那么难听!),你爸心疼你,叫你歇会等着,不干,脾气犟犟的。最后一趟,你爸背着个满麻袋,半蹲在田垄上想起身,试了几次都没起来,累的浑身是汗。好半天,回头一瞅,嘿!你这小东西不知什么时候爬到麻袋上呼呼睡着了,嘴角的哈喇子流的老长!这你爸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回的家呀!到家就跟我学,还说‘你家这小崽子,真操蛋!’我乐着呢,可也不愿意听呀,回了一嘴‘不是你的(儿子)呀!’”哈哈,都乐了!我真“聪明”,这么小就知道累死前也得拉个垫背的了?!
“四岁那年冬天,冬闲。你爸坐在炕上逗你玩,好像是一截萝卜不给你吧,在那摇来摇去地晃你。你够了好几次,没摸着。那时侯,你爸把你给掼的,脾气大着呢!照着你爸的膝盖狠狠咬了一口,你爸一急(我觉得应该是情急之下或是条件反射,总之是无意识的),顺手给你一巴掌,根本就没使劲。呵,这就耍开泼了!哇哇大哭,几步扎到我怀里。嚎了半天,想想吃亏,转身起来走回去,照你爸的屁股,咣咣就是三脚,然后大摇大摆地坐到我膝盖上,小眼瞪着你爸(呵呵,我想像着当时我那种挑衅的不懂事的目光,不禁乐了)。当时我和你哥都瞅着你爸,心说,看你怎么对你的宝贝儿子!”我晕,这不是典型的幸灾乐祸么!“我爸非揍死我吧?”我小心地问,不禁为当年闯了“大祸”的我而担心。“拉倒吧!”妈妈“愤愤不平”的控诉,“平时你爸脾气忒凶!不高兴或喝醉酒就对我和你哥动粗,你哥没少挨你爸打!(这倒是,我可以证明!呵呵)那次我想你爸肯定得捶死你,可你爸,脸皮也真够厚的,憋了半天,拍拍屁股,腆着个老脸,咧着个嘴嘿嘿说‘真轻,连灰都没踢掉!’”听到着,我刚咽下去的一口饮料全喷了出来,太逗了,不愧是我老爸,最疼我了!在一旁笑了半天的哥哥也不平地插嘴说:“哼,是啊!我爸当年就是偏心!我俩闹别扭或是出去玩闯了祸回来,我爸从来不分青红皂白,挨打的总是我!那次换了我,我爸非踢死我!”妈妈说:“你?挨打后早跑到东屋姥姥那躲难了,还敢还手?”我自知理亏,有些不好意思,讪笑说:“恩,也不是了,我那时不是小嘛!谁家大人不疼小的?!“嘴上虽这么说,但心里还是为当年的不懂事而内疚。
看看当时的气氛有些沉闷,为了摆脱“冷场”的尴尬,我忙追问道:“那我和你(您),就没有什么事儿是我不知道的?我记得小时侯你好象偏向我哥呢?”妈妈一听就“生气”了,“哼,从小我对你哥俩儿是一人一半儿,谁都不偏,谁也不向。”算了吧,我一脸的不以为然。妈妈好象看穿了我的心思似的,又嗔到:“当年我给你俩儿买什么少了你的,顶多让你拣些你哥穿小的衣服罢了!”“那还不是么?”我开着玩笑,可心里已承认妈妈说的是对的。“拉倒吧,你爸一天到晚宠着惯着你,我再不‘保护’着你哥,还成样子么?(那倒也是)你小子,五岁了,还不懂事,邻居家的大娘喜欢逗你玩,天天抱着你,骗你说你是后妈养的!一来二去,你还当真了!天天追着我屁股后问我你打哪来的!”“有这事?!”我吃了一惊,想小时侯还真浑,“那您怎么说的?”“我那时生气你大娘嚼舌头编瞎话啊,可你小还不懂事,就赌气编你是北京来的!你就问,那我亲妈呢?看看你小时侯,多愁人啊!”妈妈看着我,“无奈”了!
哥哥早已笑的乐不可支,我的脸热热的,低头轻声问道:“那后来呢!”“后来?什么后来!后来你就慢慢长大了,懂事了,以后的事情你不就全记得了嘛!”妈妈故作轻松,笑吟吟的吊起我的好奇心。“我是问那事(的结果)!”打破沙锅问到底是我的性格,我可不想不明不白的就当“那个没心肝的”(老妈以前常“训”老爸的话)!“噢,你说那个呀!”妈妈停了下来,沉思了一会儿,好象在追忆当年的幸福,“后来你上小学了,懂事多了,那次拿全家照指着咱俩说你和我多像啊,尤其是这儿鼻子!”这话叫我说的,绝了,我还没来得及乐,妈妈又续道:“后来大娘又想逗你玩,又提那事儿,生气的你指着她的鼻子说‘你才是后娘养的呢’!把你大娘噎得够呛。”妈妈用手指轻点我的头,
“哈哈哈。”听到这儿,全家人前仰后合,不可抑制,笑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