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的命运

二十岁　是一匹健美的马

流线型的身材　俊朗高挑

崭新的马蹄铁

从草原的这头跑到那头

哒哒　哒哒

偶尔也会扭伤脚

但很快就忘了痛

错落的步伐迅速变得娴熟

却怎么也掩饰不了稚嫩的嗓音

二十五岁　是一匹温顺的马

学会了自己觅食

松软的河滩常散落着她凌乱的足印

一看就可以相见她高傲的长鸣

时常在恋人耳边嘶语

肩并肩走过熟悉的山峦

高谈人生理想

却卖力地学着做一个全能的主妇

三十岁　是一匹强壮的马

或许　她的蹄音早已

局限在四尺见方的厅堂

只给两个人听：丈夫、儿子

而他们都已厌倦

走进清晨的菜市场却很入格

口齿伶俐地和小贩砍价

不经意间还掉落一个轻蔑的眼神

又或许　她在公司宽敞的楼道里

走来走去　只是这蹄声变得急促

像临晨的闹钟　越静　越显得聒噪

开家长会时教儿子撒谎

说妈妈公司有事抽不开身

四十岁　是一匹暴躁的马

马蹄铁已经换了几十次

每一次都有所不同

步伐　却老练了许多

发怒时一声长嘶　整个山谷都在颤抖

不在乎外表的她养成了化妆的习惯

浓艳时不免让人想起街头的粉刷匠

六十岁　是一匹慈爱的马

满是窟窿的蹄子已经钉不稳马蹄铁了

脚踝的骨头也已开始松动

索性套上一双布鞋

走在黄昏的小道上　看着夕阳

不时发出一阵阵爽朗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