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孩子们
要开学了,儿女们都要走了,虽然心中不舍,可还是要送走他们。
一女儿行
瑶儿原定于正月十六或者十七去省城,可那两天的火车票好难买到,大巴呢又害怕不安全,正发愁呢,姑姑打来电话,说有顺车回太原,想把孩子捎去,问走不走?那就走吧,正好可以直接送到学校,就提前走吧,也不在乎在家多呆的一两天。
十四晚上,看着客厅里撅着小嘴,忙碌着收拾行李的丫头,我是又好气又好笑--她不知道什么原因,翻过来复过去地瞎忙活,两个钟头过去了,地上,茶几上,沙发上,床上,到处还都是她的东西,我那火一下子就逗上来了,气的吼她:“你怎么这样磨噌?一点儿也不利索?”小丫头也不示弱:“人家心里就没准备好明天走嘛。还不让人多磨蹭一会。”做爸爸的赶紧把我拉回卧室,又吩咐丫头快点动作。靠在卧室的床上,我拿了本杂志翻着,可又看不进几个字,耳朵里不时地听见姑娘一个人在叨叨--“还没想好呢,就到走的时候了。想多说几句话,老妈还嫌烦。哼,走了,看谁跟你吵?是不是老妈进入了‘更年期’,可乖乖的,不敢惹人家……”唉,是不是我也有错呢?我怎么没想到她是因为恋家故意磨蹭?正想着,丫头又喊叫了:“老妈,我的袜子呢?”我推门进到客厅准备帮她找,却看见袜子正在她的手里摇晃,丫头正调皮地冲我笑着:“我还以为老妈生我气不理我了呢?”嗨,这孩子!
十五到了,天还茫茫亮的时候,就听见庆元宵的鞭炮声此起彼伏,我悄悄地披衣起床,给女儿准备送行的饺子。
等婆婆和老公起来的时候,我已经把饺子面和好,馅也拌好了,桌子上炸元宵,素拌三丝,炖鱼头等节日的菜肴也摆好了,婆婆说用不着这样麻烦的,我说让孩子过个节再走吧,送行的饺子是万万不能少的。丫头被爸爸叫醒起床的时候,惊讶地大呼小叫,还不忘搂着我蹦蹦跳跳。她就这脾性,什么时候也改不了。
要走了,瑶儿端着饺子,去给爷爷送饭,小丫头费事地爬上安放爷爷遗像的桌子,把她那深情的一吻印在爷爷遗像上冰冷的额头,然后跳下来,狠狠地一跺脚--走了,爷爷!别送我了!
跟奶奶再次拥别以后,真要走了。出门的那一刻,我分明看见一直强忍着眼泪的瑶儿背过身悄悄擦拭……
瑶儿,一路顺风!
二送帅子
瑶儿离家的第二天,帅子也要开学了。
跟瑶儿的磨叽不同的是,帅子一大早便把自己简单的行李准备好放在桌上,等我把洗好的提包拿来装它们。等吃过早饭后,帅子便请示说想去跟同学告个别,我同意后便出去了。
整理着儿子的行装,想起快半年了因为好多原因,孩子很少回家,就是回来了我也忙于其他事情,很少过问孩子的学习,也极少跟他谈过心,以至于孩子的学习成绩都有所下降了,我这个妈妈真的是很不称职。于是,随手翻开儿子放在桌上的一本笔记,想了解了解他。
这一翻,翻开了一个情感的世界,让我的眼泪象泉水一样潮涌而来。这是一本不算日记的随笔,记录着儿子内心那浓浓的情愫,特别是跟爷爷那心有灵犀的牵挂,以及爷爷去世后带给他的无限哀思。
爷爷去世的前一天晚上,儿子写到--“今夜无眠,心情好难受。不知道为何老想念爷爷,想念爷爷那消瘦的脸庞,想念爷爷那瘦削的手,有一种可怕的念头认为,前天回家跟爷爷见面是不是最后的一面?好想回家,陪爷爷最后的日子。我无心学习,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想回家!我想回家!”爷爷去世以后,他写到:“最后一次听见爷爷的声音,是在电话里,爷爷在努力地放大声音让我放心;最后一次挨爷爷的骂,是我用爷爷输液的止血带缠着自己的手腕血不再流通;最后一次为爷爷捶背,爷爷已经是瘦骨嶙冽;最后一次花爷爷的钱,是病榻上爷爷给我的生日祝福;最后一次拉爷爷的手,是爷爷努力用劲不想放开的手;最后一次看爷爷的眼,是合棺时爷爷那不能闭上的含泪的双眼;最后一次听爷爷叫帅帅,是在瞑瞑中爷爷咽气的那一刻,听二爸说爷爷最后的口型一直是帅…帅…”
原来,孩子的心里也一直有这么难解的结,他也一直不愿意接受爷爷无奈的离去,怪不得这个年他过的一直不愉快。
还在前年刚查出爸爸得了癌症的时候,爸爸就对我说过:“孩子们各有各的性格,如果知道了我的病,虽然都会难受,可佳儿大了,他会接受,婧婧‘婷婷和英杰在我身边呆的时间短,瑶瑶呢是个马大哈式的直筒子,过几天就会接受的,唯有帅子,是我从小带大的,我们爷孙俩的感情很深很深,他又是个内向的孩子,我就怕他会接受不了我的离去,所以要慢慢做他的思想工作……”可是爸爸,从您走后的这些天,我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只是努力地想适应没有您在身边的日子,极力地扭转着婆婆失去您后的孤单,惟独却忘记了疏导帅子的思想,让他放下包袱,轻松地加入到中考的备战中去。真的很对不起爸爸您的托付,我疏忽了。
帅子回来了,我跟他谈了好多,特别跟他提到了爷爷对他的期望--好好学习!快乐生活!看起来,孩子轻松了许多。
就要走了,看着儿子跪拜在爷爷的遗像前。我知道,他已经读懂了爷爷对他的那份爱怜,他也一定会珍惜这份永久的亲情。相信他也一定不会辜负爷爷对他的那份期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