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去心灵上的尘埃

七彩霞衣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3-02 21:01 责任编辑:傲雪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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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人啊,都应该学会换位思考,多擦亮你的心灵之窗,勤拂去你心灵上的尘埃,打开你的心窗,迎接明媚的阳光。好文!

(前序)

常言道:“娘在世给娘粥一口,胜过灵前供一斗”。吉良给他娘的丧事办的可以说是村子里最体面的了,请乐队,演电影,放录像,放焰火,耍信子,就连省上的名角都被他请来为他娘唱戏送行。然而,村民们在一边大饱眼福的同时,一边议论纷纷。有的唾骂不停:“在世不孝,死了胡闹。拿钱买孝名,我呸!还大学生呢,书都念到尻子里去了。”有的叹惋:“唉,这娃原来不是这样的嘛,怎么一进城就给变了呢?梅英这一辈子也太好强了,何必为了这么一点事情想不开走这条路。唉,太可惜了啊!”

这是怎么回事?是吉良真的进城变心不孝顺,还是他的娘确实如村民所说过于争强好胜?这事一两句话还真的说不清。要说清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还得从头说起。

(一)

吉良的母亲梅英,今年五十二岁,她确实是一个争强好胜的人。自从嫁给吉良的父亲贾福成,她就没有过过一天清闲日子。家境贫寒的婆家,不可能给她提供安逸舒心,坐享其成的机会。贫穷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懒身沉,安于现状。梅英在娘家时就是一个精明能干的姑娘,跟随父母做生意多年,她有的是经验。她坚信,只要自己和丈夫能吃苦,没有改变不了的境况。她从娘家借来本钱,和丈夫做起了小本生意。贩菜、卖小百货、开磨面房、买打料机‘养鸡养鸭喂牛等等,小日子可是芝麻开花——节节高呀。一对儿女也很正气,尤其是吉良,每学期都会拿回一个让父母高兴的“三好学生”或者“优秀班干部”的奖状。

人常说,成材的树不用剪。吉良从小学到高中,成绩一直名列前茅。高考那年,他又顺利地考上了令人羡慕的清华大学。这一下子在方圆百里传遍了,那个时候,梅英两口子可真的因为儿子的争气笑口常开。面对他人的羡慕和祝贺,梅英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

(二)

跨入大学的校门,吉良更是如鱼得水,他不断地为自己加压加码,不断地向更高的目标奋斗。考研,读完研究生又读硕士,博士,毕业后他联系到北京一个为他提供一套住房,年薪十万元的好单位。在北京要靠自己挣工资买房,那可真不容易。吉良的父母得知这一情况后,他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下好了,儿子问媳妇房子先不成问题了。其实呀,梅英两口子的操心是多余的,因为,吉良早已有了自己心仪的对象。

在校期间,英俊潇洒、才华横溢的吉良就是众多女孩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好多女孩向他暗送秋波,最后,他与家在北京的赵欣确立了恋爱关系。但后来得知赵欣的父母是高干,吉良自知自己出身寒微,与赵欣门不当户不对的,于是就有意识地疏远赵欣。赵欣的父母也坚决反对女儿找一个外地男孩为婿,何况吉良的家又是农村的。可赵欣不改初衷,一如既往地爱着吉良。吉良经不住赵欣的热情,更是被她的坚贞所感动,最终还是妥协了。毕业后的第二年的国庆节,二人在亲朋好友地祝福声中,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三)

去年十一月,梅英接到儿子吉良从北京打来的电话,当听到儿媳为他们贾家添了一个大胖孙子时,他们高兴地一夜都没睡着,两口子商量着早早地收完秋庄稼,再把麦子播种了,就收拾好为孙子准备好的衣物鞋帽等东西,去北京好好地伺候赵欣他们娘儿两个。

在农村,只要秋播一完,就没有什么农活可干,所以梅英两口子决定这一冬天一心一意地帮儿子带孩子。

到北京后,梅英就迫不及待地要看孙子,可吉良说赵欣住在她娘家,梅英听了就责备儿子说:“不到满月,你怎么能让赵欣住在她妈那儿?这不好,娃呀。”“妈,都啥年月了,谁还讲究这些。再说了,赵欣是独生女,我又忙着上班,她妈妈不放心,让她妈妈住在我们这儿,她又觉得不方便,所以出院后,他们就把赵欣接到他那儿去了。”“那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我的宝贝孙子?”吉良笑着说:“看把我妈着急的,明天就是你孙子的满月日,喝完满月酒你自然就能见到了。你和我把坐车累了,今天就在家好好休息休息吧。”

第二天早晨,吉良接到岳父的电话就匆匆出去了,临走之前,他对父母说:“爸妈,你们在家弄点吃的,我出去有点急事,等我安排好了那边的一切再来接你们。”梅英一边答应说知道知道,一边催儿子快去。可是,他们两口子在家里等了一天都没有见儿子的面,梅英的心里就有点窝火。晚上,吉良回到家里,不停地向父母道歉,并解释说没能回来的原因。梅英始终拉着个脸,眼里溢满了泪花。吉良的父亲在一旁安慰老伴说:“算了算了,孩子都向你说明了原因,你也知道出门有事不由人嘛。”梅英嘴里不说话,可心里一直在琢磨,是不是儿子觉得他这农民出身的父母使他在亲朋好友面前脸上无光,才有意托词说有事?难道是儿子真的很忙?尽管心里十分生气,但自己就这么一个儿子,养老送终还得靠他。当看到儿子歉意地半跪在自己跟前,说明天就带他们去看孙子时,她的气也就消了一半。

(四)

六点钟的时候,梅英就起床了,她利索地做好早点,就喊吉良父子俩起来吃。洗涮完毕后,她就拿出给孙子准备好的一大包袱东西就催儿子快走。吉良说:“妈,这些东西就不要拿了,等孩子以后回来再穿。”可梅英却不依,她说:“这是我做奶的一片心意。再说了,我做的这些东西,你们在北京的市面上还不一定能买得到呢?”吉良拗不过母亲只好依从了。

吉良母子三人搭车来到赵欣的娘家。两亲家见面问了好,拉了一会儿家常也就没有多少话可说了。因为梅英两口子浓重的乡音,赵欣的父母根本就不能完全听懂,还得吉良在旁边给他们当“翻译”。这时,赵欣的母亲灵机一动,她拉着亲家母的手说:“走,看看你的乖孙子去,好可爱的小家伙啊。”

推门来到赵欣的房子,赵欣不自然叫了一声爸妈,就把正在吃奶的孩子脸转过来让公婆看。梅英嘴里答应着,可眼睛却一直盯着孙子看,眼里充满了无限的爱意。看着孙子那白里透红肉乎乎的脸蛋,梅英忍不住弯下腰去就想在孩子的脸上亲一口。“不要!不能亲!”赵欣见状,抱着孩子的双手急忙徃旁边一闪。梅英不好意思地笑着说:“你看我,都忘了,亲孩子的脸蛋容易把孩子的涎水布袋弄破,将来孩子爱流口水。”赵欣把孩子递给梅英抱。梅英抱着孙子,左看右看,嘴里还不停地夸奖:“小家伙真好看,和吉良小时候一模一样。”她说着说着有想用手摸一摸孙子那粉嘟嘟的脸。看见婆婆那像榆树皮一样粗糙的手,赵欣又一次尖叫起来:“妈,别摸的脸,小心划疼了孩子。”被赵欣这么一喊,梅英伸出去的右手仿佛僵硬了似的,半天没有收回来。赵欣的父亲说:“欣儿,孩子哪里有那么娇气的,摸一下能怎样?”梅英尴尬地笑了笑说:“不摸不摸,赵欣说的对,我这手上的老茧会弄疼我的孙子的。去,吉良,把妈的包袱拿来,让我亲家和赵欣看看我给我孙子准备的东西。”梅英是一个心灵手巧的人,针线活做的特别好。她也许想在亲家跟前炫耀一下。她把孩子递给吉良的爸爸,从吉良的手里接过包袱,急忙打开。赵欣的母亲说:“哎哟,亲家母,你不嫌麻烦,准备了这么多的东西。”“麻烦什么,我一世就这么一个孙子,不准备能说得过去吗?你看,这是四身棉衣,四身单衣,从现在到三岁的都有。还有,这是虎头鞋,还有兔儿帽,莲花围嘴,猪嘴窝窝(棉鞋)。”亲家两口子手里拿着这些像工艺品一样的鞋帽,嘴里直夸好看。可赵欣乜斜着这些东西,小声说道:“老土,俗气死了,现在谁还给孩子穿这些东西!”“欣儿,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赵欣的父亲呵斥着女儿。赵欣却撅着嘴小声嘟囔道:“本来就是嘛!为什么不能说?”赵家两口子把这独生女娇惯坏了,他们明白硬上,赵欣会更加让人难堪,也就只好请亲家去客厅喝茶、看电视。

梅英是个精明人,她从赵欣一家人的言行举止中早已感觉出,他们从骨子里瞧不起他们这从农村来的亲戚,如果不是这样,那么在他们知道我们来北京之后,在吃孩子满月酒的时候,就是再忙,也应该催促吉良请我们过去,或是今天见了面,也应该为那天的事情有一些歉意的表现,然而他们丝毫的愧疚都没有。所以,当亲家母留他们在家吃饭的时候,她就说:“不啦,不啦。来的时候,我让吉良给她姨打过电话,说我们在这儿不停,就去他们家,他姨专门在家等我们呢。再说了,孩子结婚的时候,吉良他爸干活把腿摔骨折了,正赶上秋收秋种,我一个人忙里忙外脱不开身,孩子的婚事也是托付他姨给操办的。虽说是自家姐妹,也应该去好好谢谢他们两口子的,所以我们就不多停留了。”

(五)

唉,这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梅英他们从赵家出来,又折回吉良的住处去取他们带来的土特产品,就在这当儿,怒气未消的梅英又遇见了一件让她更为恼火的事情。

当他们带着东西下楼时,刚好在楼梯口碰见了吉良的一个同事小刚,小刚微笑着问:“吉良,出去呀?”梅英也对眼前这位彬彬有礼的年轻人笑了笑,算是打个招呼。小刚看见了,也对梅英笑了笑,并问吉良:“这俩位老人是——”“哦,他们是我爸我妈。”吉良连忙介绍说。“嗯?那你结婚时在婚礼上的那两位是——”看见同事疑惑好奇的样子,吉良忙解释道:“哎呀,你看我,这么一说,把你给说糊涂了。这两位是我姨妈、姨夫,我妈那个时候身体不好,工作又忙,从小就把我寄养在我姨妈家,我随姨妈家的孩子叫顺口了,一时间还改不了口。”“噢,是这样呀。叔叔、阿姨身体可好?”小刚再次向两位老人问好,“好,好。你也好吧,工作很忙吧?”“还可以,你们来一次很不容易,来了就让吉良带你们到处转转,看看北京的风光。”

和儿子的同事道别后,想起儿子刚才说的话,梅英的脸色十分难看,双手气得直发抖,她泪痕满面地说:“在亲家让人瞧不起,没想到连儿子也觉得我们给他丢人!”“没有呀,妈,真的没有,你就别多心了。”吉良的父亲也劝慰道:“老婆子,是你多心了,人家可没有说什么。”“哼!你当我是傻瓜,是不是?难道我连别人的脸色都看不来?他爸,今天就去火车站买票,明天我们就回去。省得我们在这儿给儿子丢人现眼。”“妈!儿子从来就没有嫌弃过你们,当时我爸有病,你们不能来,我就只好让我姨和姨夫充当你们的角色了,要不婚礼上的程序怎么进行?”“你别再狡辩了!那你刚才为什么不如实地向你的同事说清楚,为什么要那样说?你真让我伤心!”“本来我想说,可一想小刚是一个爱嚼舌头的人,我害怕他添盐加醋地乱说,这样我在单位人心目中的印象就不好了。是我不好,惹妈妈你生气了,请老妈你多原谅。要不我现在就去小刚家给他说?”“不必了,越抹越黑。”

在妹妹家住了一晚,第二天,梅英就和丈夫乘火车回乡下了。

(六)

回到村里,和梅英以往关系不错的朋友就关心地问:“哎,老伙计,你不是给儿子看娃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咱这农村人,在城里呆不惯,进门脱鞋关门,出门换鞋锁门,连吐口唾沫都找不到合适的地方,简直跟坐监狱一样。”梅英说。“哈哈哈,不会是儿媳嫌弃你这农村的婆子妈,让人家给撵回来吧?”吉良的父亲听见了,忙摆手示意对方别说。对方明白其义,也就转移了话题。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好友猜测的话语,犹如万把钢针扎在梅英的心上,梅英的眼泪就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后来,人们从吉良的父亲那儿得知其中的缘由,大家和梅英说话时也就格外小心。但时间一长,人们还是发现,梅英变了,变得不爱说笑了,神情也有些呆滞。好心人见此,就建议吉良的父亲多带梅英出去走走,打打麻将,唠唠嗑,或是去地里干干活,别老是让她一个人呆在家里,那样她老是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那样脑子容易出毛病。

尽管吉良的父亲小心地照顾着老伴,可事难巨细,吉良的父亲不可能挨家挨户地去叮嘱,一来丢人,二来没有时间。后来一些不知情者,见了面随便一句“农闲了,怎么不再北京多呆几天,这么快就回来了?”梅英就浑身哆嗦,嘴里说:“不好了,公安局来抓我了。”说完,撒腿就往回跑。从此以后,无论谁叫梅英她都不应声,也不出门。她一个人总是自言自语道:“丢人死了,丢人死了。”听她这话,吉良爸更是寸步不离的守着老伴,唯恐她一时想不开做出傻事来。

然而,防不胜防。有一天,也就是他们从北京回来两个多月,吉良爸去小卖部买东西,回来时不见老伴在房子,以为她上厕所去了。等了好长时间,还不见妻子回来,吉良爸就去后院看,这一看,吓得他变脸失色,大喊来人救命。等人们从后窗棂上解下梅英时,她早已气绝身亡了。

(后记)

梅英走了,带着她的遗恨和悲伤走了,她的死无情地叩问着人们的心灵,拷打着吉良的灵魂。如果她的亲家能像电视连续剧《孝子》里谢言的父母那样通情达理,多为对方着想;如果他们多点热情,少点鄙夷,梅英的心里也许能得到些许安慰。如果儿媳赵欣能多些宽容涵养,少点刁蛮任性,梅英自会感到一家人的亲密融洽,她也不会那么伤感。如果如果吉良能少点虚伪、攀比,多点勇敢、诚实,像《孝子》里的海洋那样,多些孝心,即使我的父母满脸皱纹,手如榆树皮,身穿粗布衣,满口是方言,他们始终是我嘴亲近的人,是他们给了我生命,是他们供我上学,是他们给我这一切,我不管别人如何看我,如何评说我的父母,我都不会嫌弃我的双亲,我会想尽办法报答我的父母。如果是那样的话,梅英也不会那么伤心欲绝,也不会用那种方法来结束自己的生命;如果梅英自己能够豁达大度,淡然处之,少些猜忌,能换个角度去思考问题,那么结果也不会是这样令人扼腕痛惜。当然,关心梅英的村民里,也有喜看笑话的好事者,他们那过分的关心,自然也就成了杀人不见血的刀。

人啊,都应该学会换位思考,多擦亮你的心灵之窗,勤拂去你心灵上的尘埃,别让嫉妒、猜疑、攀比、虚荣等尘埃落满心扉,别让这些尘埃侵蚀自己的灵魂。打开你的心窗,迎接明媚的阳光,让宽容、理解、感恩、关爱永驻于心,那样我们才能感悟到亲情的温馨,友情的可贵,爱情的甜蜜,生活的美好。我们只有多怀感恩之心,常行报恩之举,那样我们才会是一个快乐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