滩涂的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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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涨潮
海浪汹涌而来,时空匆匆坠落,行驶在浪峰里船的水手,他如桅杆一样仍然伫立。天空白色海鸟穿过海风的痕迹,将大海的蔚蓝滢光回馈。
脊梁瘦硬的男人是女人的高度;而骨盆肥硕的女人是男人的深度。在这片滩涂吱吱作响的巨大床架上,厮守在一起、纠葛在一起、跌打滚爬在一起、酸甜苦辣缠绕在一起。
在日子与日子,无休无止的交融中,浪滩上一只只贝壳被冲涮出音质,一滴水能够长
出果实丰硕的大海和陆地的交合。
在滩涂上,走来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身后留下缕缕的印痕。
(二)退潮
潮水退去了,平静的沙砾中泛起泡沫的蜂窝。
海水还是海水;滩涂还是滩涂;礁石还是礁石。
月亮,白色的妖精,张开精灵般被水浸过的鳃或者鳍,在反光的滩涂上游动着。一些留下的深痕被脚印带走了,接着是另外一些脚印。
吹不灭的是海的灵性,还有那被网住的滩涂;毁不坏的堤坝,是用礁石支撑的滩涂;打不垮的是意志,被铁锚钩住了心的滩涂。
台风,一如被海掀掉的桌布,抖去了尘埃、垃圾和昨日,铺上干净的阳光,在滩涂上又摆上一桌丰盛的酒宴。
潮退之后,滩涂上仍然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三)小屋
用礁石堆砌的小屋,落脚在滩涂上没有多久,却像一只牡蛎紧紧依附着礁石。台风无法刮走它,潮水更吹不走它,它牢牢地根扎于这一块腥咸的滩涂上。
它沉湎于自我的忘却与无名的状态之中,处在两个极度的颠峰,浪花的喧哗或滩涂边缘的沉寂,对立统一中逐渐成为从容的自我。
打开小屋的窗,一阵腥躁的海咸糅合着躁动后的沉着,是痛苦在发酵,抑或是快乐在荡漾?
在自在的存在中,根本难以分辨或许无须分辨。但是,小屋还是向往那曾经真实原本的味道。
此刻,滩涂上走过来还是那对男人和女人,他们在滩涂的小屋前再一次驻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