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结,夺位战

阮汐城 散文 爱情滋味 2008-02-15 12:28 责任编辑:绮绮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062107

“……我喜欢你,如果你愿意和我交往的话,请在1:00到榕树下。”眼前的纸上是潦草的几个字,洛言舟皱了眉头,接着就回忆起了署名主人的模样。

裴牧背靠着大大的榕树,她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一个闪光的东西,将它抛起又接在手中。

硬币的闪光一次次出现而她等待的人却迟迟没有出现。

一次次的抛起,接住,熟悉之余,抛接却难免有所失误……

那一个小小的闪光滑到一人的脚下,她的心里忽然升起一点不能控制的期待,可却在那张学生证面前彻彻底底地瓦解掉。

卢西沭拾起那枚硬币放在她的手中,静静地开口:“干嘛一副衰样,等谁呢?”环抱着几本书的他挑挑眉毛发问着。

她莫不作声,掏出手机来看了看时间,有些锈记的铃铛依然响的清脆。

“看来……走吧,从阅览室借的书?”女生边走边问着,明显在回避他的问题,他也不想为难她了,更何况……

“恩,你那个还留着啊。”

女生望望手机链,点了下头。

“对了,下午什么课?”

“自习吧。”

“一节课?”

“……”无语的男生望了眼开了玩笑的女生,在女生眼中却像是瞪了自己一眼。女生忙转移了视线从男生的手中拿过一本书来翻翻,和他并肩向教室走去。

那个手机链是他们认识的那一年大树送给牧牧的,这么算来可是很有几年了,也难怪男生会因为这个而对女生留有余地了。

迟到的男生在榕树下大口地喘着气,抬头就看见走远的安静且默契的两人,一点点的嫉妒。

望着远道而来的纸条,“怎么了?这么没精神。”她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它的发起者是谁,叹了口气,心想着,或许算是失恋吧。但却在纸上潦草的写着:“没睡好啊昨天,老犯困。”并且应景的打了个哈欠,又将它遣送回国了。不一会儿,又传了来,隐约听见几人的抱怨,也有几名知情人士笑笑。

“老师让买的书,你是在哪儿买的?”女生回头望望坐在后排的男生,见他正跟奥数题较劲,只得将眼神又收了回来,写着“太麻烦了,放学一起去。别传了,好好做你的题。”再次回国后它就再没有出境了。

要说为什么知情人士会一笑了之呢,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几乎是到了同进同出地步的青梅竹马了(虽然也不见得是真正意义上的青梅竹马,但是经过卢同学的一再强调与宣扬,同学都接受,然而牧牧也就懒得表态了)。

不过说到相识以上两位的反应就不大相同了。

“那时候我真是感动啊,牧牧可是第一个没叫错我名字的人……”男生说到这时,表现的相当激动。

而牧牧则是有些茫然,等听到了男生大树(沭)地陈述之后,点了点头,说:“你激动个鬼啊,那时候认不到这个字的,读的是半边。”语气异常的平静。

虽然听到她的叙述有一点小小的失望,但大树同学却依然是相当感激的,因为即使是自己的母亲也会叫“小沐”而不是“小沭”的(其实是因为录户口时打错了),虽然有些不爽牧牧时常叫他的名字跟韩国电视剧里的女主角似的,“大叔(树)”样的叫他,不过他也就由着她这么叫。即使别人都叫他“卢西沐”他也会笑着回应而不更正,好像这样,他的名字就像是专门让她叫的一样。

不错,卢西沭是喜欢裴牧。

不过这也只是他一个人的秘密而已。

就像这样,即使两个人在书店的单独相处,他们的关系也不可能有什么实质性的变化,他只能跟在女生的后面寻找那本书的“踪影”。终于,在一个相当偏远的角落找到了胡乱放置的几本。男生不禁默默,这东西就这么没人气?

女生挑了半天,找了本稍稍好的递给大树,却发现男生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自己这里,他正对着自己身后打着招呼,看得牧牧一阵恶寒。

女生怀疑的回过头,正在这时男生发出了声音。

“嘿,洛言舟。”女生就硬生生地卡在这个名字,和名字的主人之间,那一瞬间,她恨不得从来没有降生过。

这时言舟对上了她的眼睛,女生红着脸匆匆转过头来,却闪了脖子。女生吃痛的捂住脖子,一把拉住大树的衬衣袖口一个劲的往收银台去。

看着女生连贯的动作,大树只好憋着笑跟言舟说了拜拜,言舟也只好将要出口对女生说的话咽下去,回应着:“拜拜。”却见女生手中的书正和自己手中的一样,微怔。

“和他是在交往吗……难道是因为被我撞破的原因所以才……”

被女生一路拉着走的男生觉得奇怪,却在这时女生停了下来。

女生缓缓出声:“你怎么会和他认识呢?”男生则走近了几步,发现了女生红透的脸,忽然停下了动作。

女生似乎没有指望得到回应,接着说:“又干嘛偏偏选在今天,让我陪你买?”男生忽然明白了女生的意思,却又不肯点破就彼此僵在原地,他们之间是相握住却显出奇怪意义的双手。

直到女生的手机铃声想起,女生这才发现了她的手已经从拉住袖口的动作到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离去剩下了尴尬的男生,怔在原地。

或许男生们的相识则单纯的多。

一次体育课篮球赛意外的交手后,他们就索性在更衣室互通了姓名。

大树想为难下这个在年级保持前十的能人,摸出学生证指了指他的名字。言舟会意的点头,说着:“我叫洛言舟。”之后则是亲切的铃声,却让大树觉得可惜,并没有为难到他。

可在下一次的碰面中就听见言舟在身后叫着标准的“卢西沭。”之后也就对他另眼相看了。虽然这个名字不再是牧牧的专利,但庆幸的是言舟也只会正经的叫“卢西沭”或“西沭”而不会“亲热”的叫“大树”的,这个称谓应该还是她专属的吧。

但大树一定不会知道,其实当时洛言舟并不认识这个字,不过索性第二天补救回来。

自那次女生的逃离后,大树几乎没有再看见她,第二天也没有来学校,而请了假。

次日,请了一天假的女生脸上依然有明显的疲倦,她扒在桌上狠狠地喘了几口气。

却突然发现前面有人对着自己,空气中有微妙的循环。她也不抬眼,小声不耐烦地嘟囔着:“大树不要闹了,让我睡会儿,你玩你的去别拉上我。”

面前的言舟觉得又好笑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蔓延在心底,但还是正色道:“裴牧同学。”

声音有着明显的违和感,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大树,可那又会是谁呢?牧牧睁了下眼皮又乏力地闭上,停顿了几秒钟之后就如临大敌般“噌”的站了起来,配合动作的是她红苹果一样的脸。

“你怎么在我们班上?”说到最后音调有了小小的改变,其实原因很单纯——她看清了对面班的班级号,而糟糕的是,那个门牌号正是她班上的门牌号。猛然间才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就一把从抽屉中抽出书包,头也不回就冲进了自己的教室,也顾不了去管随着抽出书包而一并掉落的东西。

看见女生风风火火的到来,大树立刻粘了过来,说着:“牧牧啊,昨天你怎么没来?害我……”看见了她有些红晕的脸后,就自然不过的闭嘴,随即猜出她遇到了什么人。

而牧牧自从来了就没有说过话,大树虽然猜到了却也只是陪着她,调侃一样的坐在她前面絮絮叨叨地说着:“好歹我也是你的青梅竹马啊,你怎么也不跟我打声招呼,牧牧,小牧,木头……”

当男生还在乐此不疲的叫着名字,言舟就在门口出现,因为视角的问题并没有看见牧牧却看见了大树,忙招呼他过来。

“西沭帮我给裴牧同学。”言舟微笑着说。

大树愣了一下,应着:“哦。”等到他离开,却禁不住好奇地翻了翻,边翻边走到了牧牧的桌前,从里面飘出一张纸片悠悠的降落告诉了男生整件并不复杂的事情的原委,却在这时女生睁开了眼。

“大树啊。什么事?”女生半清醒的问着。

“没什么。”男生却条件反射似地将纸条塞进了口袋,定了定神才又开口:“对了,恩……有人给你一本书。”说着递了过去。

“这不是有事吗?真是的。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干什么了紧张成那样,还怕我吃了你啊。”女生心里正在琢磨是谁给的,正准备开口问时却看见男生回了座位也就没什么兴趣再去问了。

男生将口袋中的纸条揉成轮廓模糊的一团,以一个抛物线正中——垃圾桶。心里却有点不安,又暗暗安慰自己:这种事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好。

男生也明白,那是隐藏了多年的嫉妒心理。

只是……怎么也不愿承认而已。

“咦?你的车呢?”大树盯着无比自然地坐上自己车的后座的牧牧。

“没骑来。”无比平静的语调。

“恩?那你是怎么来的?”

“……忘了。”牧牧靠上男生清晰的背脊,环住他的腰肢,沉沉地说着。不一会就闭上了眼。

男生虽然为女生无比自然的举动有些感冒,却还是为了她休息的更安稳而故意放慢了速度。

女生不时在背后换着姿势,男生不由得拉出一个微笑。

“卢西沭!”从背后传来的声音是如此的清晰,大树却当是幻听,不与理会。

但是女生还是被吵醒了,她朦胧着眼回头望了望,在看清是谁后就使她猛然清醒的红着脸回过头僵在大树背后。

感应到女生的动作,男生也不回头说着:“是言舟啊,好巧,在这儿碰到你。”

“是好巧,不过……裴牧不是离我家更近吗?我送她好了,免得麻烦西沭。”怎么说的有点图谋不轨的样子,大树心里小声嘀咕着,虽然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然而这个问题他并没有发言权,只好问问牧牧的决定。

“牧牧,你觉得呢?”

女生窘迫的憋了半天,才终于说:“这么边骑车边说话很危险的,我还是坐大树的车好。”言舟皱了下眉头,显然不能适应这样的称呼。

得到了女生的声援,大树松了刚才提着的一口气,忽然发力将言舟甩在了后边。

是的,他心里怕的就是牧牧选的不是他。

然而对刚才的变故还没有完全适应的言舟怔在了原地。

“难道是,没有看见吗?”

等到大树觉得累的时候,行驶的速度又恢复到方才的慢速。

女生依然扒在男生的背上休息。

“我还真是傻的可以……”仿佛是无意义的半截话却让男生不由的集中了注意力,静静等待着下面的言语。

衬衣有一点点的湿润,男生已经明白她想说的,又立刻想到了那张应该依然躺在一堆垃圾中的纸条。沉吟了一会儿依然说不出口,这样不告诉她真相,好吗?

但还是要提起精神给女生打气,大树戏谑的说着:“那个……你不会流口水了吧。”

女生立刻笑出了声,擦了擦眼角:“你好烦啊你。”却又不自禁的擦了擦嘴角。

“就是啊,笑一笑多好。反正过去了就过去了……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跟我说。”

女生点点头男生看不见,然后轻声地说着谢谢。

男生差点失了心跳。

气氛怪怪的,男生忙说:“你请一天假难不成是因为……这个”

“才不是。”

“啊?难道是谁生病了吗?是‘莎士比亚’、‘蒙特玛利’、‘伊丽莎白’还是‘托雷士’?”

“你怎么就只知道关心我们家的狗啊!他们都没生病。”

“哦,这样啊,”既然牧牧没有透露是怎么回事,他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了,索性接着说道:“不过……你家的那些狗都还没有被你养死吗?”

女生在后面费力的瞪着他回答:“没死没死,只不过……莎士比亚出逃了。”刚说完也不等男生回答,她又说:“猛然觉得这句话说出来还蛮好笑的。”说着就在后座上摇了几下,迅速就产生了连锁反应,使得整个自行车也开始摇晃起来。

男生费力的掌握平衡,狠狠地说:“牧牧小姐,你想受伤也不要叫上我啊。”只有女生的笑声却没有女生的回应。

累了,倦了,女生又靠回到他的背上,原先的不快早已无影可寻,女生原本从没有注意过,只有在他身边才可能笑起来,有这样安心的感觉。女生闭上眼睛,剩下了男生对她叹了口气,混杂着嗡嗡的杂音传到她的耳边。

他们之间开始有了点微妙的东西迅速泛滥……

这一天正好轮到牧牧跟大树值日,俩人被班导叫去搬东西,大大的一堆,男生理所当然的分担了其中的一大部分,牧牧则是轻松了不少。一路上男生说着或冷或热的笑话,女生静静的应着,细细的听着,偶尔怕他冷场的笑笑。

一个彩色发卡被扔在了高高的窗台上。发色深黑的女生有些窘迫地一手抓着头发,一手试图拿发卡偏偏却又够不着,眼神中透出无助来,哀求样的望了望旁边几个看笑话的男生就显的更加难堪起来,正巧大树和牧牧从旁边经过,看到女生的窘境,大树向牧牧望了一眼说着:“那个,我去帮她一下,你帮忙我拿一下,我一会就来。”

大树匆匆跑下去把发卡递给女生,女生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大树就又匆匆的往回跑。

牧牧靠着墙勉强的抱着,言舟走了过来立马分担了一半,但在牧牧还是稍微重了一点。看着言舟拔腿就要走,女生开口:“等等大树吧。”

男生显然对这个亲昵的称呼还是有点过敏,说:“他还不是有可能去偷懒了,不过……这个真的是,有点重。”说着向楼梯走去,牧牧不知道该怎样再次阻止,只有跟着他的脚步上楼,心里却想着,大树拿的还多一些就没有说重过。等到突然意识到的时候,牧牧才发现这个想法的危险性。

他们之间的对话也因为牧牧的沉默而告终,气氛变的越来越紧张。牧牧却又想到大树在的时候,他在可从来没有这么闷过。等到反应过来,女生心里又是咯噔一下。

直到言舟打破了僵局说:“恩,那个……纸条你看到了吗?”

女生摇了摇头,脸上却再没有明显的红晕。

言舟刚想开口,却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牧牧,唉?言舟。”明显的惊奇并没有掩饰,却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言舟却突然明白了牧牧没看到纸条的原因。

大树走到女生身边,一把就拿过女生手中的重物,小声嘀咕:“怎么让女生拿这么多?”却又能清清楚楚的让言舟听见,带有明显的火药味。女生却没有注意到,只是望着大树,第一次明白了这种乱了心绪的感觉。

从楼梯窗户渗进来的阳光拉出了影子,重合的,是分离的,仿佛一场夺位战已经宣告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