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儿子感恩
父母不在了,至亲的老人就剩下姑妈、姨妈,舅妈还有我逝去同学的父母,当然,岳父母是不用说的。
平时对他们这些老人面面俱到是不现实的。一来,自个儿有自个儿的事;二来,人家有人家的儿孙,也要避免多事有事的嫌疑。因此,我每年两次登门看望,顺便带些老人们喜欢的桃酥、金果粉、酱菜、饼干、豆腐乳等,上半年一次下半年一次。
春天已分别去过一次,已近年尾了,剩下的惯例还未履行。其实心里一直惦念着,一方面今年较忙,再加上这一场大雪,把好多事情耽误了,另一方面也特意等儿子放假,他再也不是小孩了,需要让他懂得一些做人的道理,尤其是感恩。
我也深知他(她)们也深深地惦念着我,尤其是我逝去的同学的母亲,她昨天送了好多在雪地里抠出来的小青菜和菠菜.今天早上我就拎了沉沉的一袋上车,刚要走,我老婆追上来气呼呼的说,你只知道拎,也不问问菜是谁的。我惊愕,谁的?犯得着这么气吗?我以为是我姐姐送来的,哪知道是我那位逝去同学的母亲送的。
怪我啊,怪我!老大妈站在门前望我来肯定不是一日了,“松儿怎么还没有来呢?怎么还没有来呢?”(她习惯称我为儿,我名字的后一个字是“松”),她的眼睛本身就很昏花,盯着门前望,吃力地盼,吃力地顾,她不是盼我那一点点的礼品啊,她是盼我当着她的儿子看遍我的全身,把我从头摸到脚。
没膝深的雪,一点一点地挥,一颗一颗地铲起,抖掉菜上的雪凌,心里念叨着“松儿”,担起徒步好几公里送到我家.
这是一个怎样的过程!
怪我啊,怪我!
每次叫我儿做事,他都要思考一下,好象是一个痛苦的选择,有时干脆找出理由拒绝,从来没有爽快过。我怕担心,就忖忖地问他,怎么怎么的,去吗?
出乎我的意料,没有思考,站起来就走,走在我的前面。
到超市,他主动找推车篮,帮我选择适合老年人的食品,一脸的虔诚和认真。
罢了!
第一站到我那同学的母亲那。
她是惊讶中的平静,昏花的眼盯着我,抖擞着,不晓得让我站好还是让我坐好。摸着我的耳根,细细地望,喃喃地说“没变没变”,枯枝般的手又游到我脸颊。
她的老伴忙端茶倒水,打破这种沉闷。
其实,我们都是强忍着,都怕流出第一滴泪,眼帘下的肌肉只能抽缩着,眼泪,那是决堤的水,不能。况且又是到了年关岁底的,大家都图个吉利,我儿子又在场,他也是个心地极软的人,说不定他也会止不住的。
忍顾相看,话别问好,挥手致意,别了,明年。
路上,止不住的泪水还是流了,同学啊,我恨你!你为何要这样丢下你的母亲!
我姑妈不在家,到人家拣水芹菜去了,现在正是割水芹菜的季节。她是个闲不住的人,虽然已是七十大几的人。
和表哥表嫂交换了对待老人的看法。
我说,她老了,老人招人嫌也是有的,树老根多,人老话多,有时说出的话做出的事匪夷所思,让她去吧,把她当小孩待,当病人待(我知道他们对我姑妈不好),一切不要计较老人。人都是有眼睛的,只要你们做的对,人们是不会怪你们的,况且你们也有了后代。
走的时候我特意留下一句话:娘家的人眼睛最亮。(我要时时刻刻撑我姑妈的腰,我就是我姑妈的胆!)
姨妈每次看到我都笑得合不拢嘴。忙了嘈起来了,又要拿酒又要弄菜,整个儿转起来了。
正好我肚子有点饿了,看见她桌子上还有中午剩下的咸鱼、咸肉熬青菜、炒水芹菜等,就说,别弄了,就这个,要是再弄我就走了,一点面子都不给你姨妈。老表没法,坐下来陪我喝酒。
不知怎的,每次到我姨妈家,我都盯着我姨妈望,好象能望出我妈妈来,因此看到我姨妈就特别的亲切,有时甚至还撒娇,说一些类似孩子的话。每当我姨妈触摸我的时候,真如朱自清先生说的,象春风的抚拂。
这是母亲的手哦。
归来已晚,儿与我默默不语,为我泡了杯茶,看书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