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愧疚

已经六十多岁的父亲，独自一人生活。唯一的女儿多年前已婚嫁到了邻村。由于父亲患有多种慢性疾病，身体不好。好在女儿居住不太远，隔三差五地来看望父亲，把父亲照顾得甚是周到。所以父亲的生活除了有些孤单外，其他方面还挺让人羡慕的。女儿也曾几次提出要父亲和她一起生活，但父亲死活不肯，他舍不得已经居住了大半辈子的老宅子。女儿无可奈何，也只得由着父亲的性子，一个人孤独地生活着。

腊月二十三以后，年集开始了。父亲骑车去五公里以外的城里赶年集，忽然发现集市上卖冰糖葫芦的多了起来，他叫住一个年纪和他差不多的卖冰糖葫芦的老头，买了一串。他一边吃，一边和卖冰糖葫芦的聊起了天。卖冰糖葫芦的老头笑他：“你怎么不给孙子，自己吃起来了？”父亲呵呵地笑着：“这东西可真甜，你能教教我怎么弄的吗？”老头不惜赐教地把选山楂、熬白糖等一道道工序告诉了父亲。父亲也认真地一一记在了心里。回去时顺便买了二斤山楂。

回到家，父亲按照老头教的方法开始动手，忙活了半天，弄出来的冰糖葫芦还真是那么回事，自己尝了尝感觉不错。父亲便把自己辛苦半天做出的几串冰糖葫芦给女儿送去。女儿见父亲拿着一把冰糖葫芦给自己送来，很是高兴。她把冰糖葫芦放了起来，说要留给孩子吃，父亲不依，非要女儿吃一串。已经四十多岁的女儿笑着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爱吃这个。”父亲一听不高兴了：“这是我自己做的，你怎么会不爱吃呢？”女儿听说是父亲自己做的，就拿出一串吃。一边吃，一边直夸父亲做得好。父亲亲自看着女儿吃到了肚里，才心满意足地笑了。临走，父亲说：“你爱吃，我再给你做！”就这样，父亲也开始隔三差五地往女儿家跑，每次去都送一把冰糖葫芦。时间久了，女儿自然失去了对冰糖葫芦的兴趣，便对父亲说：“你别做这东西了，太费事了，想吃的时候买些就行了。”父亲嘴里答应着，可仍然隔三差五地送来。

突然有一天，女儿听说父亲出车祸被送到了医院，便心急火燎地赶到了医院。见父亲躺在病床上，女儿的眼泪便唰唰地往下掉。女儿一边哭，一边埋怨父亲怎么这么不小心。父亲说没事，然后说：“做冰糖葫芦的白糖没了，我是想去买一些白糖，没想就出了事。不要紧，等我好了，再给你做！”女儿听罢心里更难受了，对父亲说：“做冰糖葫芦玩玩罢了，怎么当成了正事儿，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满街都是卖的，何苦要自己做？”

沉默了一会儿，父亲说道：“你小时候，家里穷。那时候，冰糖葫芦还是稀罕东西。有一年的腊月年集上，你看到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嚷着要吃，可我掏不出钱来。你哭着不肯走，我心里恼怒，竟狠心打了你一巴掌，硬是把你拉走了。从此，我的心里便一直愧疚不已，我只想用我亲手做的冰糖葫芦来弥补你小时候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