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那窝燕子

随着年龄的增长，不由得常想起儿时的事情。

我十四岁以前的时光，是在乡下姥姥家度过的，回忆往事，大都离不开承载我少年时光的小乡村。

那年我5岁，当我脱下棉衣，换上姥姥做的新夹袄，拿着舅舅为我做的柳笛呜哇呜哇吹着满街跑时，两只燕子叽叽喳喳飞到了我们家，在堂屋的房檐下准备安下它们的家。小燕子的到来，让我兴奋了好几天，看它们飞进飞出衔草筑巢，我也满院子拍着手唱：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姥姥笑着嗔我：“燕子来我们家那是吉祥，你以后可别疯疯嗒嗒的，那会把燕了吓跑了！”燕子巢由最初的几个泥点、几片树叶、几根草梗，慢慢地隆成了半圆，最后又隆成了大半圆，看着它们飞进飞出忙碌了好多天，巢终于筑好了，从此我们和这两只燕子就是一家人了。

不知过了多少天，当我脱掉夹袄换上单衣时，听见房檐下叽叽喳喳的声音多了起来，拉着姥姥站在门前掂着脚儿看时，几只幼小的东西正努力在巢里蠕动着，我张大嘴巴吃惊地看着，姥姥惊喜地说：“燕子做妈妈了，有小燕子出窝了！”我对那几个小东西好奇极了，总想伸过头去看一看，又怕小燕子受惊吓，只好忍着，我还告诉来找我玩的小朋友们，不要吓着小燕子。

燕子给我们家带来了很多欢乐，每天看到燕子妈妈飞来飞去找食喂养小燕子，小燕子们大张着嘴叽叽乱叫的样子，我也非常想妈妈，有几次都想得流出泪来了。

一天中午，当我随姥姥从田间收工回来，看见燕爸爸燕妈妈在院子里飞来飞去，变了声儿的啼叫，我听着就好像它们在哭，姥姥急忙放下农具，踩在橙子上看巢里的小燕子，哪能里还有小燕子的影子，姥姥东邻西舍地去打听，是谁家的孩子淘气掏走了小燕子？几经周折，终于找到了一个知情的孩子，他嗫嚅着说：“看着小燕子好玩，将它们放到个小筐儿里，放到场院里的树杈上了。”最后又小声嘟哝道：“他们是玩小鸟儿搬家的游戏，不是想伤害小燕子。”姥姥掂起脚儿颠儿颠儿地往场院里跑，我在后面紧追着，来到那棵树下往上看去，树杈上果然歪斜着放着一个小筐儿，里面似乎有微弱的叽叽声，树有点高，姥姥够不着，她扶着树杆蹲下，让我踩在她肩膀上，姥姥慢慢起身，我踩着姥姥的肩头，小心地捧下那个小筐儿，里面是6只奄奄一息的小燕子。

小燕子回巢了，姥姥长吁一口气，慈祥地看着燕爸爸燕妈妈呵护它们的小宝宝们。找回小燕子，就像找回了我们丢失的亲人。

小燕子们在燕妈妈的呵护下，羽翼渐丰了，终于有一天小燕子出飞了，在燕妈妈的引领下在庭院里上下盘旋，而后叽叽喳喳到外面觅食去了。当小燕子们能独来独往时，它们要飞往南方过冬了，临行前，燕子们叽叽喳喳叫成一片，恋恋不舍来来回回底飞着，姥姥说：“小燕子是舍不得离开我们呢。”小燕子飞走了，可它们的家还在，明年它们还会回来的。

长大后，来到了父母身边，城市里楼房高了，天空却小了，每每看到有提着鸟儿笼遛鸟儿的老人，就会想起幼年时我们家那窝小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