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在哪里

雪夫 散文 感悟生活 2008-01-31 20:09 责任编辑:傲雪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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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家在哪里?家就在心灵深处的根上。要过年了,回家看看。

经常看见小孩子死乞白赖地跟随要出远门的父母亲,父母亲要么磨不过孩子,就带孩子一起出远门,小孩子马上就破涕为笑了;要么就想方设法把孩子留下来,给孩子许诺回家买好东西,可是看着父母亲远去的背影,孩子还是要丧魂落魄地悲恸好久。

小时候,我从不跟父母亲出远门,在汽车站或者火车站,看着别的孩子哭得一塌糊涂,我就装做满不在乎的样子,微笑着看父母亲乘车远去。可是表面上的坚强却掩盖不了心里面的悲伤。在父母亲不在的日子里,我一直是闷闷不乐的,直到他们回家来,无论他们有没有兑现许诺,都会让我感到心里面踏实快乐。

随着长大,对于父母亲的依赖越来越少了,可是在心里面却越来越深。第一次离开父母亲是在上大学,虽然大学距离父母亲就一百多公里,但是感觉没有父母亲的日子没着没落的。刚刚到大学的时候,总是思念父母亲,想着只要他们在身边心里面才能够踏实。那时候想着就是大学毕业后,回到父母亲的身边工作,让他们的晚年更加幸福。毕业后我却距离父母亲越来越远了,一下子跑到了千里之外。

好在一年的工作就是编辑四册文学杂志,每到冬季来临,主编就给我放假。我就揣着全部的工资回家,把它们交给父母亲,觉得我的工资只有交给了父母亲,那些钱才能够花得坦然。我看见父母亲的脸色是自豪的,我感觉自己是快乐的。

后来,父亲去世了,他的去世让我难过了好多年。我感觉心里非常空虚,好像没有了家孤儿一样。每次回家,我最想去的就是父亲的墓地。我愿意跪在他的墓前,流着春雨般的泪水默默为他祈祷。我不再怨恨他总是天不亮就叫醒我,我不再感觉他总是一脸的冷峻,我不再厌烦他没完没了的唠叨,我越来越觉得他是那么的勤劳、那么的慈祥、那么的疼爱孩子。

直到女儿叫我第一声爸爸的时候,我的内心被震撼了,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已经成为了人父。从此以后,女儿的头顶就有一片保护伞了,她可以在这个保护伞里面成长;可是我却没有了保护伞,我的生活将由自己独自风雨兼程。我感觉非常的失落,感觉自己没有了家。

我想接母亲安度晚年,可是她在我这里居住了不到半年就回去了。我觉得我这里的生活条件要被农村好一些,没有乱七八糟的家务活使母亲操劳,也没有层出不穷的家务事使母亲操心,在我这里她的晚年一定会幸福的。我好长时间不能理解古稀之年的母亲,为什么撂不下小村的生活呢?

有一次和大姐聊起这件事情,年岁已经知天命的大姐说:“你那里再好,只有她的一个儿子;小村虽然不好,却有她的七个子女,还有父亲的墓地,母亲的家在小村。你想想看,母亲怎么能够在你那里安度晚年呢?”大姐的话犹如醍醐灌顶,让我洞悉了母亲内心深处的秘密,那就是小村里有她的家,我这里没有她的家。

是呀,扪心自问,在德令哈已经生活了十多年,我在这里放飞梦想、在这里娶妻生子、在这里满含热泪、在这里洋溢笑容,可是我怎么也没有把德令哈当作自己最终的家,总是把自己当作一个游子,对于德令哈报以客居的心态。

每次回到父亲的墓地,看着他脚下的那片开着野菊花的土地,感觉它是那么的温暖、那么的幽香,就想我视死如归的地方就在父母亲的脚下,我的家就在父母亲温暖的怀抱里。

这些年,总有许多海外华人不远千万里、不惧高海拔来到昆仑山寻根问祖,他们中有双鬓斑白的老人,也有血气方刚的青年人。面对白雪皑皑的莽昆仑,他们中规中矩地朝拜先祖,一举一动莫不包含拳拳之心、一言一行莫不映照赤子之情。一批走了,一批又来了,冰天雪地的昆仑山见证着血浓于水的人间真情。

家在哪里?家就在心灵深处的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