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来临
原想过了冬至,雪就不会下了,可是今年的雪很是奇特,过了新年之后,开始下起来,不仅在雪域高原纷纷扬扬,而且在南方也是多年罕见。
人们刚刚清理过的道路,在一夜之间又覆盖上了厚厚的积雪。雪是越下越有兴致,但是似乎冰凉了人们过节的兴致。
往年的这个时候,天气晴朗,广场上面就汇集了许许多多的人流。拖家带口、扶老携幼,有的是准备年货,有的是图个热闹。快过年了,人们的兴致很好,喜庆的气氛越来越浓郁地迷漫在城市乡村。
可是这场雪,却把人们的热情降下去了许多,广场上面没有了往年那么多卖年货的小摊子,也没有了挥毫泼墨给人们现场写春联的人。
按照习惯,回族是不过春节的。每到春节的时候,我最喜欢的不是准备年货,而是走上街头,让自己徜徉在别人过节的气氛中。尤其是那些写春联的地方,我一般都是不会错过的。我逐个地浏览他们的春联,先看春联的书法,再看春联的内容。
原来写春联的是几个老头子,他们在广场上面设上桌子,旁边码一摞鲜艳的红纸,架几只不同型号的毛笔,摆一个墨盒,放一本对联大全之类的书。按照人们的需要现场挥就,旁边站满了围观的人们。大多数人都是农牧民,他们一般注重对联的内容,对于书法是外行。看着写春联的老头子要么用金粉、银粉,要么用墨汁在鲜艳的红纸上面笔走龙蛇,他们就不由地兴高采烈、啧啧赞叹。老头子们在人们的喝彩声中,更加兴致勃勃,写字更是随心所欲、得心应手。他们都是近六十岁人了,自小就握毛笔写字,具有一定的书法功力。我自小就喜欢写字,在学校一直主办栏板、学习园地之类的,所以在他们的摊子跟前待的时间最多。
现在那几个老头子已经离开了,把这个生意留给了年轻人。年轻人的字都是靠兴趣业余练就的,比起老头子来要差许多。尽管如此,还是有很多人喜欢手写的,他们说手写的对联比印刷的对联更能够带来喜庆和吉祥。对于我来说,现场写对联更加具有过年的滋味。
记得小时候父亲说,村子里有一个老秀才,逢年过节村子里的对联之类的大部分是他来写。老先生很要学问,在我们那个县城里面很有知名度,来他家求字的人很多。每年初一的早晨,老先生是全村第一个起来的人,他挨家挨户去看春联,看村子里谁家的春好联。
村子里面人们的名字好多都是他给取的。据说我们家弟兄们的名字是他早就取好的,可是除了大哥用了他取的名字外,从二哥起我们的名字全部由学校的老师取了,我们只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名字是老先生给取的,但是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回族不兴家谱之类的,所以也没有什么大碍。
老先生我没有见过,我倒是小时候经常看见他的女儿,—个三寸金莲的老太太。她拄一根褐色的拐杖,在风和日丽的时候,坐在门市部的台阶上,默默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人们。人们见了她都大声打招呼,她只是微笑着点点头。我想她的耳朵可能背了,听不清楚人们的声音。父亲说她有学问,说出来的话很有哲理。我想是的,这个可以从她非同寻常的言行举止上看出来。对于她我自小就有一种敬畏,每次从她身边走过,都要情不自禁地看看她。她的微笑是那么的雍容华贵、从容自若,让我对她和她父亲浮想联翩,潜意识里有一种神秘感。
那个时候,我就想一个人穷一些不要紧,要紧的是肚子里面要有墨水。我现在既不热心仕途,也不热心生意,只热心文化,或许就是老秀才和她的女儿传给我的。
后来,结识一个朋友,她的爷爷也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老人,在他们那里很是出名。尤其是老人写的一手好字,十里八乡的人们都慕名而来,央及他写一些东西。她说在县志上面可以查到关于她爷爷的记载。她继承了爷爷优秀的品质和智慧,在她生活的那个圈子里面,是一个非常内秀的女人。有一次,她写了一段母亲喂养小猫的文字发给我,不到一百字的文字,就将一个善良、寂寞、充满爱心的母亲刻画得栩栩如生、恍然眼前。她的文笔是那么的细腻,对于文艺的见地又是那么的深厚。
我不知道对于爷爷,她知道多少,有没有和爷爷神会过。可是每次谈到爷爷,她的脸上就有一种掩饰不住的自豪,这让我羡慕不已。
听父亲说,我的祖上是一个富甲一方的财主,但是我经常想,如果拥有一个像她那样有文化的爷爷,那该是一件多么值得自豪的事情啊。
有时候同学朋友也在结婚或者过节的时候来找我写对联,我没有现成的对联书,一般都是现场编词,让他们高高兴兴地带回去。朋友们让我也加入到写春联的行列中,我没有去,主要是拉不下脸面。只是在采访“三下乡”的时候,拿别人的笔墨写几幅对联送给乡亲们,过过写字的瘾。
除了对联,最好去的地方就是商城。商城里面熙熙攘攘、喜气洋洋。买不买东西是次要的,主要的是享受人们过年的喜庆气氛。富人有富人的乐趣,穷人有穷人的快乐。人们选购的东西虽然差别很大,但是人们幸福的心情差不多。
今天上班的时候,天气转晴了,我想人们在心里面积压了好久的热情会在暖阳的照耀下,很快就会爆发出来的,冷清了好久的大街小巷、家家户户又要热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