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漫笔
2008年的钟声敲响了。听着这钟声,我没有丝毫的兴奋,不知为什么。回首2007,除了茫然,我什么也没有。或许,这就是我要漫笔的缘故吧,在这昏黄的灯下,在这宁静的夜里——毕竟,我有太多不想说然而又不得不说的事。这些往事,一直萦绕在心头,让我觉得烦闷、乃至窒息。我感觉有写点东西的必要了,所以,拿起了沉甸甸的笔。
天真的孩童需要“棒棒糖”来慰藉孤寂的心灵,自然我也想,并且比我周围的孩童,我甚至于期盼、渴望。或许,就是这种期盼、渴望让混了几年师范的我,很自然地走进了“教书育人”的行当,从事着“最光辉的‘事业’”稚气未脱的孩童,自然会满足于“每天一个棒棒糖”的生活。而我是不甘于“每天只有一个棒棒糖”生活的孩童。所以,我憧憬“面包”、“巧克力”甚至“奶酪”……
未来是美好的,却只能憧憬,这是人的悲哀。然而当获得“一个棒棒糖”要付出血的代价时,恐怕不仅仅是孩童的悲哀了。让我觉得更可悲的是:孩童生前“只有一个棒棒糖”,流血甚至死后,获得的也仅仅是“两个棒棒糖”或者“半个面包”而已(“两个棒棒糖”或者“半个面包”孩童是无福消遣了)。为“一个棒棒糖”而流血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这似乎太不值得了。我的命虽然不怎么贵重,还不至于只相当于“一个棒棒糖”的价格,在我看来。况且,就是给我“面包”“巧克力”,而让我去流血,我是不会的,更不用说用鲜血涂满前进的道路了。当我目睹一个“孩子”为获得“一个棒棒糖”而喋血战场的时候,我惊呆了,我失望了,我……
理想者,我向来这样想,这样做,然而现在却觉得有些踌躇了:孩童为获得“一个面包”而喋血战场,乌鸦们却为啄食面包的碎屑在涂满孩童鲜血的道路上互相撕扯羽毛。于是在钟声敲响之时,在这昏黄的灯下,在这死寂的夜里,我的理想破灭了,永远的。只是为了生计,我还必须为“这个理想”的影子—梦想而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理想是必须实现的,梦想只是慰藉自己的一剂麻药。
手机响了,短信,兄弟的,我没有看,因为这是我理想的丧钟:他们开始有了自己的“面包”、“巧克力”甚至“奶酪”而我却必须服下慰藉自己的一剂剂麻药。
然而麻药就如酒,只能消解暂时的痛楚,而不能使我忘却,在无数次麻醉后,我依然要面对“面包”、“巧克力”“奶酪”……
我于是又踏上了获取“一个棒棒糖”的旅程:
在破败的宿舍用力呼出烟丝混合着喧闹的气体,与孤灯为伴;
在喧闹的办公室低垂着高悬在躯体之上的头颅,与羞辱同行;
然而上苍似乎并不买我这个用头思考问题的“异类”的帐,只让我看到一丁点曙光,就马上让我坠入万丈深渊——获得棒棒糖必须要用通行的纸币去换取,而我的纸币居然在乌鸦的头子口中。于是在一场惊心动魄的夺食战争中,我又破灭了我的“面包”、“巧克力”“奶酪”。
于是,我静默,我……我不止一次想冒着轮回三世的危险要骂天三声,怒斥老天。
曾几何时,我雄心壮志,我激情澎湃,我口出狂言,我……如今,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就连眼前昏黄的灯光,都让我两眼放花。我真的老了?
我欲祈求上苍来拯救我,然而我一直坚信自己才是自己的神,只好作罢。
我该怎样做?谁能告诉我?我正沉思中,我依稀看到鲁迅先生向我走来。我想向先生请教时,先生却微笑着走开,只给我留下“地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自然成了路;真的猛士敢于面对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的字条。
我忽然觉得灯光不再昏黄,觉得夜晚不再孤寂。